“轰——！”
一声巨响划破暴雨的嘈杂。沈清漪的瞳孔骤缩，透过逃生舱的舷窗，她看到最前方的那艘突击艇猛地向左侧倾覆，船体中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扭曲变形，紧接着腾起一团刺目的火光。
老K的接应舰队开火了。但他们瞄准的，是海面下正在极速上浮的庞然大物。
“他们在打母体？！”黑衣女人惊呼出声，手上的操纵杆猛地向右打死，二号逃生舱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剧烈的白色弧线，疯狂躲避着飞溅的金属残骸和冲天而起的巨浪。
“他们不打也得打。”沈清漪冷眼看着那艘在火光中沉没的突击艇，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老K那种多疑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不受控制的东西？他以为接应的是猎物，结果发现水底全是怪物，这笔买卖他不做也得做。”
深海的幽绿“巨眼”彻底破开了水面。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它没有明显的头颅，只有无数根粗壮的触手，每根触手的顶端都长着类似海葵般的口器，正在疯狂地撕咬那艘突击艇的残骸。
另外两艘突击艇立刻调转火力，密集的穿甲弹和深水炸弹不要钱般地向深海倾泻。爆炸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与倾盆暴雨交织在一起，整个海面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趁乱，下潜！”沈清漪果断下令，“把动力切到静默模式，顺着刚才爆炸产生的紊乱水流走！”
“可是下面也有那种东西……”黑衣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水面比水下更危险。老K不是傻子，他既然敢开火，说明后续的主力舰队马上就到。留在海面上，我们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潜入深海，至少还能赌一把那些怪物对金属残骸更感兴趣。”
沈清漪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零点号的坐标已经发送出去了，加密频道使用了旧联盟最高级别的动态密钥，只要林深或者他背后的暗网节点还活着，就一定能截获。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着把“抗体未捕获”这个假消息彻底坐实，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个深渊里去。
“扑通——！”
逃生舱如同一条钢铁巨兽，重重扎入冰冷黑暗的深海。海水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只剩下舱体外部探照灯那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摇摆。
身后的海面上，火光和爆炸声逐渐变得沉闷，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动。那是母体发出的共鸣，它在召唤更多的同类。
“左前方出现热源反应！”黑衣女人突然尖叫。
沈清漪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慌，关掉探照灯，关掉主动声呐，全凭惯性向前滑行。”
舱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两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深海巨大水压挤压金属壳体的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沈清漪贴身口袋里那半块芯片突然微微发烫。
她伸手摸出芯片，黑暗中，芯片的边缘竟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规律闪烁的蓝光。这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深？”她下意识地低声唤了一句，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那个被零点号绑定、深陷污染漩涡的男人，此刻估计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回应她。
然而，下一秒，逃生舱内部那个早已报废的通讯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极度扭曲的电流音。那声音并不属于林深，而是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夹杂着诡异的回音：
“检测到……信标。识别码：初代科考队，07号观测员。沈清漪，你手里的东西……不仅是坐标，还是深渊的钥匙。”
沈清漪猛地攥紧了芯片，指节发白。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浑水摸鱼，把老K、零点号和林深全都算计进去。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也踏进了一张更庞大、更古老的网里。
前方的黑暗深海之中，无数双幽绿色的“巨眼”正在缓缓调转方向，将目光锁定在这个渺小的逃生舱上。
“既然都盯上我了……”沈清漪咬破嘴唇，血腥味在黑暗中蔓延开来，“那就看看，到底谁能把谁拉下水。”
她一把夺过操纵杆，果断将动力推满，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朝着前方最深、最黑暗的海沟，全速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