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波涛中剧烈颠簸，引擎的轰鸣声被海浪拍打船体的巨响淹没。
沈清漪死死抱住怀里的合金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脚底的伤口被咸涩的海水浸泡，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那枚金属圆片上的红光依然在忽明忽暗地跳动着，仿佛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又像是一只正在窥视黑暗的眼睛。
“把它扔了！”
老K单手操控着方向盘，猛地一个急转弯，躲开了一块暗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指着那个箱子，声音嘶哑：“那是追踪器！沈清漪，那艘黑船之所以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就是因为它！你带着它，我们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不能扔。”沈清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决。
“你疯了！陈景行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能把这东西送到你手上，就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这片海域！”老K咬牙切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远处的海平线上，那艘黑色大船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它依然没有开炮，也没有加速，那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比直接追杀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想杀我。”沈清漪低下头，看着圆片上忽明忽暗的红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是想杀我，他不需要用这么复杂的信号。他在……提醒我。”
话音刚落，圆片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三次，随后“嘀”的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着，快艇的雷达屏幕猛地爆出一团雪花，引擎发出一声怪异的长鸣，转速表指针瞬间归零。快艇失去了动力，在巨大的惯性下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海浪中急速旋转。
“该死！他黑进了我的引擎！”老K猛地砸向控制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快艇向着一片浓重的海雾中滑去。
四周的能见度骤降，冰冷的海雾瞬间吞没了快艇，也吞没了身后那艘黑船的探照灯光。
黑暗中，沈清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感觉到怀里的合金箱温度在急速下降，甚至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低频的嗡鸣声从海底深处传来。
“咚——！”
一声沉闷得几乎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水下炸开。快艇猛地一震，差点将两人掀翻入海。紧接着，海面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那是什么？”老K拔出大腿上的匕首，紧绷着肌肉看向漆黑的海面。
海水像沸腾了一样冒出巨大的气泡，一个庞大的、散发着幽蓝色电流的金属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直接横亘在快艇和黑船之间。那是一座移动的海底堡垒——陈景行布置在公海之下的暗棋。
“这他妈……是潜艇？”老K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漪艰难地扶住船舷，望着那座从深海中升起的钢铁巨兽。她终于明白圆片的作用了，它不是什么追踪器，而是钥匙。红色代表待机，熄灭，意味着通道已开启。
“陈景行不是在追踪我们。”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他是要接我们过去。”
身后，浓雾中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艘一直尾随的黑色大船终于按捺不住，向这边开火了。但炮弹还没落到快艇上，就被潜艇顶部升起的密集阵防御系统在空中拦截，爆裂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海雾。
“走！”老K当机立断，重新启动备用手动螺旋桨，驾驶着快艇向着潜艇打开的隐秘舱门冲去。
就在快艇即将驶入潜艇的那一瞬间，沈清漪怀里的合金箱突然“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没有黄金，没有武器，也没有病毒。
箱子里铺满了防震海绵，正中央安静地躺着一枚老旧的机械怀表。怀表的秒针停在十二点整，表壳上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迹。
沈清漪颤抖着将怀表拿起，凑近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献祭时间已到，B7区即将重启。”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遥远的海平线上，原本已经被B7区自毁而夷为平地的孤岛方向，缓缓升起了一束幽绿色的信号弹。
那抹绿光，和当初林深在通道里看到的那颗竖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