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哎,这么多狼皮!”
“这野猪獠牙,成精了吧?”
“杨成瑞这是把山里的狼窝和野猪窝端了?”
惊叹声、议论声,沸反盈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成瑞身上。
他站在人群中间,棉袄破烂,手臂包扎着,脸色有些疲惫的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
阳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血污和风霜,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力量。
英雄归来。
图雅娜挤在人群里,看着杨成瑞,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疼,更多的却是骄傲。
其其格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小脸激动得通红,看着杨成瑞,眼里全是小星星。
“姐姐,杨大哥是英雄,大英雄!”
“嗯。”图雅娜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徐青山也闻讯赶来了,看着堆成小山的猎物,再看看杨成瑞,这个一向沉稳的连长,也激动得手有些抖。
“好!好小子!杨成瑞,你给咱们圩日寨,立了大功了!”
他重重拍着杨成瑞没受伤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字。
然后他看向被众人搀扶着的、昏迷的老人,又看看李老栓。
“李老栓,这老爷子是…”
李老栓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对老人的敬意。
“连长,回去细说,这老爷子不简单,是杨同志从老鹰涧那边的山洞里救出来的。”
“看情况是位老跑山的,路上还多亏了他指路,不然我们这暴风雪天,非得迷路不可!”
徐青山眼神一凝,点点头。
“先安顿好,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赶紧给人看看!”
一阵忙乱。
受伤的刘学文和昏迷的老人被送去了卫生所。
猎物被抬到打谷场,堆成了真正的小山,引来全寨子的人围观,啧啧称奇。
杨成瑞被张大庆几人簇拥着,先回宿舍换洗,处理伤口。
朱正勇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没人理他,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个透明的、散发着馊味的影子,在英雄归来的热烈气氛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卑劣。
……
当天晚上,连部会议室,灯火通明。
众人都围坐在一起。
王斌和刘学文没资格参加,在门外探头探脑。
朱正勇?早就不知道缩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徐青山语气客气,但问题很直接。
“老同志,您贵姓?打哪儿来?怎么一个人跑到老鹰涧那险地去了?还受了伤?”
毕竟是来路不明的人,还是得问仔细点。
老人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
“免贵姓胡,胡久山。关里人,早年逃荒过来的,没个固定地方,就靠在山里寻摸点老药、山货糊口。”
“前阵子听说老鹰涧那边可能有年份足的老参,就摸了进去,没想到遇上雪崩,摔了一跤,滚进了那个山洞,带的干粮吃完,又冷又饿,就…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