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日寨的冬天,在猎获的肉香和表彰的余温中,悄然滑向更深沉的寒冷。
地里的活计却没停。
北大荒的冬闲,是相对的。
冬耕,压碱,积肥,修整农具,为来年春播做准备,一样也耽误不得。
打谷场上堆成小山的猎物,在几天内被分割、腌制、晾晒,一部分上交公社,剩下的按工分和贡献分到各家各户。
连部食堂难得地飘了好几天油腥气,大人孩子的脸上都多了点血色和笑模样。
杨成瑞手臂上的伤好得飞快,拆了布条,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
有灵泉水暗中滋养,加上他本身体质就好,恢复力惊人,连卫生员都啧啧称奇。
徐青山说话算话,正式任命下来。
杨成瑞被破格提拔为三队副队长,主抓盐碱地改良试点和冬耕生产。
这在圩日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副队长不算大官,但杨成瑞才来多久?满打满算半年不到!
从差点被赶去南山沟开荒的刺头,到独当一面的副队长,这速度,坐火箭似的。
但没人不服气。
盐碱滩那几十亩绿油油、安然过冬的麦苗摆在那儿,冬捕那堆成山的猎物和救人的义举还在眼前,谁敢说不服?
连以前看他不顺眼的几个老农把式,现在见了杨成瑞,也客客气气喊一声杨队长。
张大庆几个劳壮力,更是成了杨成瑞的铁杆跟班,走路都带风。
图雅娜看杨成瑞的眼神,亮得能滴出水来,只是姑娘家脸皮薄,除了送点针线补补衣服,不太敢往跟前凑。
其其格就没那么多顾忌,整天杨大哥地叫着,像个小尾巴。
杨成瑞没被冲昏头。
他清楚,这副担子不轻。
盐碱地改良是试点,成功了是大功,失败了,之前的所有光环都得打折扣。
冬耕生产更关系到明年全队人的口粮,半点马虎不得。
他比以前更忙了。
白天泡在地里,带着人翻耕、开沟、压碱,研究土质。
晚上点着油灯,看胡老爷子给的那张皮质地图,研究上面标注的土质、水源和药材分布,试着和盐碱地的情况对应。
胡老爷子身体恢复了些,但依旧虚弱,被安排在连部旁边一间空房住下,由卫生员照看着。
杨成瑞隔三差五去看他,带点吃的,陪着说说话。
老爷子话不多,偶尔指点几句,都是老跑山人看山看水的经验,用在看地上,竟也隐隐相通。
“这地啊,跟人一样,各有各的脾气。你得顺着它来,不能硬来。”胡老爷子眯着眼,看着一片泛白的盐碱地。
“碱气重的,光靠水冲不行,得想法子拔出来。”
“我看你们之前用秸秆灰盖的法子,就挺好,但还不够。”
杨成瑞虚心听着,心里琢磨。
灵泉的秘密不能露,但用灵泉悄悄优化灌溉的水质,应该可行。
他负责的试验田,正好挨着水渠。
趁着夜里没人,他悄悄将灵泉水引入水渠,稀释后,缓缓流入试验田。
不敢多放,怕效果太显眼,只是细微地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