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注意?”杨成瑞看着他,眼神很冷。
“刘永奇同志,这是水利工程,关系到全队明年的收成。”
“你用次品石料,是想让蓄水池垮了,淹了庄稼,还是想让我们白干活?”
“今天这批石料,全部退回去,换好的来。一颗碎石头也不能要。”
“还有,王斌,你来说说,是谁让你运这些次品石料的?”
王斌被杨成瑞的眼神盯着,腿都软了,再也扛不住,哭丧着脸。
“是…是刘永奇同志让我…让我这么干的…他说…说好的石头留着以后有用…”
“你胡说什么!”刘永奇又惊又怒,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明明是你自己偷懒!”
“行了!”徐青山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刘永奇,王斌,你们俩,跟我到连部来!”
事情很快查清。
刘永奇故意以次充好,拖延工程,证据确凿。
徐青山勃然大怒,在工地上召开现场会。
“刘永奇,你身为干部,不以集体利益为重,反而因私废公,破坏水利工程,性质极其恶劣!”
“现在,你就在这儿,对着全体施工队员,做公开检讨!”
“扣除你当月全部工分,以观后效!”
刘永奇站在众人面前,脸色惨白如纸,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在所有人鄙夷、唾弃的目光中,他哆哆嗦嗦地念完了检讨书。
声音小得像蚊子,头几乎垂到胸口。
最后一点颜面,也荡然无存。
......
刘永奇的公开检讨,像一场冰冷的冬雨,浇灭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威信。
也彻底浇醒了一些还在观望、甚至对他抱有幻想的人。
比如王斌、刘学文之流,这下算是彻底看清了,跟着刘永奇,没前途,只有倒霉。
于是,在杨成瑞带领的水利工程队里,再没人敢偷奸耍滑,更没人敢以次充好。
工程进度飞快。
一个个用石头和粘土垒砌的小型蓄水池,像珍珠一样,串连在从野狼涧蜿蜒而下的山坡上。
竹管和陶管连接着水池,清澈的山涧水,汩汩流淌,顺着新开的土石沟渠,一路奔向干渴的田地。
春耕的底气,一下子足了。
徐青山看着渐渐成型的简易水利系统,脸上笑开了花,对杨成瑞更是赞不绝口。
“成瑞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啥难事到你手里,好像都能想出办法来。”
杨成瑞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干活。
他知道,圩日寨的底子还薄,难关还多,一点不敢松懈。
腊月一到,年味儿更浓了。
寨子里偶尔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空气里也飘起了炖肉的香气。
虽然日子紧巴,但年总要过的。
就在这忙年、盼年的气氛里,公社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这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池塘,在圩日寨的知青和年轻人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县里要成立文艺宣传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文工团!
明年开春,在全县各公社巡回演出,宣传政策,丰富农村文化生活。
每个生产大队,可以推荐两名候选人,优先考虑知青,到公社参加统一选拔。
入选的人,不用再下地干繁重的农活,专职排练演出,工分照记,另外还有点微薄的补贴。
这消息,在知青点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