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缓缓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成瑞说得在理。刘永奇同志,你的方案,好是好,但…不太现实。”
刘永奇急了,赶紧开口。
“连长,不能只看眼前困难,我们要有魄力,敢于投资未来!”
“没有困难,要我们干部做什么?”
杨成瑞平静地接过话,皱着眉开口。
“不是不看未来,是要脚踏实地。”
“我也有个想法,说出来大家听听。”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刘永奇丢下的小木棍。
“野狼涧的水,比咱们寨子高不少。我的想法是,不挖长渠,利用地势,分段引流。”
“在几个关键的高点,用本地丰富的石头和粘土,修建小型蓄水池,沉淀泥沙。”
“蓄水池之间,用竹管或者陶管连接,实在不行,开挖简单的土石沟渠,但关键转弯和陡坡处,用石头加固。”
“这样,工程量小,用料省,大部分石头、粘土、竹子咱们自己就有,花不了多少钱,也快。”
“虽然不如水泥渠气派,但保证春耕用水,绰绰有余。”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简单画出示意图。
几个老农把式听得频频点头。
“这个法子好,实在!”
“石头、粘土,漫山遍野都是,不花钱!”
“竹管引水,老辈人也用过,能行!”
刘永奇脸都气白了,强辩道。
“你那是小农思想,土办法,不上台面!”
“咱们要建设的是社会主义新农村,不是土坷垃村子!”
杨成瑞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不管什么思想,什么办法,能把水引来,不耽误春耕,让庄稼喝上水,让社员吃饱饭,就是好思想,好办法。”
“刘永奇同志,你的水泥渠,是能当样板,好看。”
“可万一水泥不够,渠修一半,或者修好了没水来,地旱了,苗死了,社员饿肚子,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刘永奇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徐青山敲敲桌子,喊道。
“行了,都别争了。光说不练假把式。”
“明天,咱们一起去野狼涧那边现场看看,实地勘验,再定方案。”
第二天,一行人来到野狼涧。
涧水潺潺,水量确实比寨子旁边的小河大多了。
刘永奇拿着他的图纸,指手画脚,又把他那套高标准水泥渠的理论搬了出来,说得天花乱坠。
杨成瑞没说话,带着张大庆和王铁柱,沿着涧水往下游走。
几人仔细观察山势、土层,不时蹲下抓把土看看,捏捏,甚至凑近闻闻。
走到刘永奇图纸上标注的一段渠线时,杨成瑞停下脚步。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刘永奇计划在这里深挖,做水泥渠底。
杨成瑞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和枯草。
下面露出的,是颜色发白、颗粒粗糙的沙土。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用脚踩了踩,沙土松软,没什么粘性。
“刘永奇同志,你选的这段渠线,下面主要是沙土层。”杨成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沙土松散,不保水。如果你在这里深挖,做水泥渠,地基不牢。”
“时间一长,水泥渠底很容易因为沉降不均,开裂,渗漏。甚至可能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