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烟雾无声缭绕。
下山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狠话也没说出来,颓然坐倒。
过江龙眼神闪烁,没有彻底熄灭报复的心思。
狂牛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疾的手脚,恐惧更深。
陈永昌缓缓吐出一口烟,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权衡后的决断:“何先生说得对。
传我的话下去,所有堂口,从今天起,不但不能去惹林北辰,还要把他以前交代的事情,比如帮他找木材买家,做得更漂亮、更尽心。
他,还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甚至要更好。
谁要是阳奉阴违,或者私下搞小动作……家法处置!”
“是,坐馆。”众人心悦诚服(或心惊胆战)地应道。
走出密室时,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带着官家身份、以碾压姿态闯入他们世界的煞星,在褪去那层看似保护色的外衣后,露出的獠牙,似乎更加森寒,也更加不可预测。
受伤的猛虎离开了看得见的笼子,却走进了更深的黑暗,而这片黑暗,如今看来,反而成了他最好的狩猎场。
和义盛这艘船,非但不能挣脱,反而要更加小心地,避免触怒这片黑暗中的主宰。
······
九龙观塘,北极星公司驻地。
三层小楼的外部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但内部主体已经修缮完毕。
水泥地面平整,新装的窗户玻璃映着下午的天光。
赵大刚带着几个兄弟在一楼搬运板材,沈静文在二楼的临时办公室核对账目,一切井然有序。
这份平静,被粗暴的引擎轰鸣和刹车声撕裂。
三辆破旧的面包车蛮横地撞开外围简易的铁丝网,冲到小楼门前。
车门哗啦拉开,过江龙一马当先跳了下来,脸上横肉跳动,眼中凶光毕露。
他身后,鱼涌出十三名精悍打手,个个手按在鼓鼓囊囊的腰间或怀里——那里是枪械的轮廓。
“林北辰!滚出来!”过江龙扬声吼道。
赵大刚脸色骤变,
立刻示意兄弟们抄起手边的铁棍、扳手,
迅速在他身后结成简单的防线,挡住楼梯和通往内部的通道。
他双臂微张,像一堵墙,沉声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讨债索命的人!”
过江龙狞笑,唰地掀开夹克,亮出插在腰间的黑星手枪,他身后的打手们也纷纷亮出砍刀和几把长短枪械。
“叫林北辰出来磕头,不然老子今天平了你这破窝!”
气氛瞬间爆炸,火药味弥漫。
赵大刚额头青筋跳动,肌肉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他身后的退伍兵兄弟们也眼神决绝,握紧了简陋的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二楼楼梯顶端传来:
“大刚,让开。请这几位朋友,上楼。”
林北辰站在楼梯上,面色无波,目光淡淡扫过楼下剑拔弩张的人群。
赵大刚愕然回头:“老板!他们带着枪!”
“照做。”
林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带他们到三楼东头的空房间。你和所有人,留在二楼,没我吩咐,不准上来。”
赵大刚死死咬了下牙,从林北辰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示意兄弟们收起架势,让开通往楼梯的路,但每个人仍死死盯着过江龙一伙,眼神如刀。
过江龙见状,狂笑更甚:“哈哈哈!
算你识相!
怕在手下面前丢脸?
好,爷爷就上楼跟你‘聊聊’!”
他得意地晃了晃枪口,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上楼!瞧瞧咱们林总的新办公室!”
他带着十三名持械手下,
大摇大摆又充满戒备地穿过赵大刚等人充满敌意的目光,跟着林北辰走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间刚刚粉刷完、还未安装门窗的空房间,
里面堆着少许杂物,异常空旷。
林北辰率先走进房间中央,转过身。
过江龙等人鱼贯而入,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包围,所有枪口和刀锋都隐隐指向他。
房门被最后一名打手关上,隔绝了楼下的世界。
“林北辰,你……”
过江龙刚想继续放狠话,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个房间似乎格外隔音,楼下的声音完全听不见。
而林北辰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莫名发毛。
“过江龙,”
林北辰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何先生的话,你是真没听懂。”
“少他妈废话!”
过江龙压下那丝不安,举起枪,
“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林北辰抬起了一只手,不是格挡,不是攻击,只是简单地,对着他们所有人,虚虚一按。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空间层面的——“绝对禁锢”瞬间降临!
过江龙想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手腕乃至整条手臂,都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焊在原地,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
他想怒吼下令,喉咙的肌肉却同样僵死,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咯咯”的怪异轻响。
他身后的十三名打手也如同被浇铸在琥珀中的蚊虫,
保持着举枪、挥刀、前冲等各种姿态,彻底——定格,只有眼球在极限惊恐中疯狂颤动,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看到,林北辰的瞳孔深处,似乎有银色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
紧接着,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手中紧握的,——“枪械、砍刀、钢管”,
像是被一只只无形之手猛地抽走,
凭空脱离了他们被禁锢的掌握,
然后就在他们眼前,——倏地一下,齐齐消失不见!
武器库被清空了,他们彻底变成了赤手空拳的活靶子。
——见鬼了,这是过江龙等人的想法,却不能宣之于口!
林北辰嗤笑道:“小混混们,你们没见过正义的铁拳吗?”
林北辰非常的憋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要发泄一下,八极拳的架势摆开,他的正义铁拳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迈步上前,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 第一拳,轰在离他最近的打手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打手被定住的身体无法后飞,
但胸膛却以拳头落点为中心,
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血从他被迫张开的嘴里狂喷而出,眼睛瞬间失去神采。
林北辰身形微侧,手肘如铁锤般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击,头颅诡异变形,红的白的从七窍中溅射出来,身体还僵立着,生命已戛然而至。
“砰!咔嚓!噗嗤!”
拳、肘、膝、脚……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和血肉破裂的闷响。
空间禁锢之力精准地控制着他们的“受力”,
让他们无法被击飞卸力,
只能结结实实地承受每一份恐怖的动能。
肋骨断裂刺穿肺叶,臂骨粉碎如渣,颈椎扭曲成可怕的角度……
——“虐杀!”
单方面的、残酷到极致的物理虐杀!
房间里响起一片被禁锢压抑后反而更加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那是气管被血块堵塞、颈骨碎裂压迫神经的濒死哀鸣。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新刷墙面的石灰味。
过江龙的眼球几乎要爆开,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最能打的兄弟们,
像一群被钉在墙上的破布娃娃,
被那个魔神般的男人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一拳一脚地“拆解”、“破坏”。
恐惧、悔恨、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他甚至希望自己能立刻死去,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着轮到自己。
终于,轮到他了。
林北辰站定在他面前,身上甚至没沾多少血迹,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过江龙看到对方的手掌按向自己的天灵盖。
“不……”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个字。
“咔嚓——噗!”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迸溅。过江龙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房间内,十四具以各种扭曲姿态僵立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几秒内发生的一切。
血腥气息浓烈得化不开。
林北辰再次闭目,意念微动。
地上的尸体,墙上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甚至那些迸溅到各处的骨渣肉沫……
如同被最高效的清洁程序扫过,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空旷和平静,下午的光线照进来,只有浮尘,仿佛刚才那血腥虐杀的一幕只是幻觉。
意识深处,那方空间小世界微微震颤。
过江龙等人的尸体被摄入其中,落在灵泉湖边缘的特定区域。
小世界底层那混沌的规则开始运转,尸体迅速分解,血肉精华被剥离、转化。
这一次,献祭带来的不再是量的扩张,而是——质的凝练。
小世界原本“十五公里”的半径边界并未向外推进,
但边界的光膜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内部的天地灵气似乎也浓郁了一丝,运转更为流畅稳固。
一种更加扎实、更加强大的掌控感,反馈到林北辰的心神之中。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纤尘不染的空房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清扫。
转身,拉开门,走下楼。
真正的恐怖,在于让你亲眼目睹绝对的力量碾压和残酷的死亡过程后,再将一切存在过的证据,连同你内心的侥幸,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种“处理”方式,比简单的消失,更能刻入旁观者的灵魂深处,成为永世不敢触及的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