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月30日,晚十点。
雅库茨克,城郊废弃仓库。
风雪呼啸,零下四十度的寒夜足以冻裂钢铁。
积雪堆到半人高,四周没有任何灯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野狼的嚎叫。
空间微微扭曲。
阿尔乔姆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郊区的仓库门口。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苏联工人厚大衣,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即便以他的体质,从北大荒直接传送到这里,温差也让他浑身一紧。
但只是一瞬。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扫视四周。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破旧,偏僻,无人问津。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抬手,锁芯内部轻轻转动,“咔”的一声,门开了。
推门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积满了灰尘和冰霜。
阿尔乔姆站在中央,闭上眼睛。
空间感知蔓延出去,确认方圆一公里内没有任何人。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卸货。
······
第一批,是给尼古拉耶夫主席的。
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柴油机、农用运输车……
五十台轮式拖拉机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在仓库左侧。
机身崭新,轮胎上还带着日本工厂的出厂标签。
二十台履带式拖拉机,十五台联合收割机,三十套播种机,一百台农用柴油机,
三十辆农用运输车,十台推土机,五台挖掘机,二十台混凝土搅拌机,三十套塔吊配件……
一件接一件,像变魔术一样,从虚空中浮现,稳稳落地。
十分钟后,仓库左侧被塞得满满当当。
阿尔乔姆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继续。
······
第二批,是给费奥多尔将军的。
二十辆军用吉普车,三十辆军用运输卡车,十套野战通讯电台,
一百套冬季野战帐篷,五套野战医疗设备,十台工程机械,二十台军用发电机,二百具军用望远镜……
还有那些从华润采购的军需物资——
五千件加厚羽绒军大衣,
一万双防水作战皮靴,一万箱军用压缩干粮,
五百套野战帐篷,
二百具望远镜,五十套电台维修包,五吨冬季防冻润滑油,一千个医疗急救包。
这些是将军点名要的。
阿尔乔姆一挥手,成批的物资从空间里涌出,在仓库右侧堆成一座座小山。
吉普车、卡车、发电机、医疗设备……每一件都是苏联军队急缺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仓库彻底满了。
从门口到最深处,从左边到右边,密密麻麻全是物资。
拖拉机、收割机、吉普车、卡车、军大衣、皮靴、干粮、帐篷、医疗包、通讯设备、工程机械……
如果让雅库茨克的官员们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疯掉。
这些东西,整个苏联远东军区一年都批不下来。
······
物资全部卸完,仓库里已经没有空地了。
但阿尔乔姆还没有停。
他走到仓库最里面,在一堆军大衣旁边,又挥了挥手。
这一次,出现的是箱子。
白色的泡沫箱,整整齐齐,一个摞一个,堆了三米高。
(此时,已经有了泡沫箱,在香港、日本、欧美已经大规模使用)
五十箱。
每一箱二十公斤。
整整一吨。
里面装的是——北海道渔场最新鲜的海鱼。
秋刀鱼、狭鳕、鲱鱼、多线鱼、比目鱼、长脚蟹、毛蟹……
七天前刚捕捞的,在空间寒冰地带里瞬间冷冻,保持着刚出水的新鲜度。
阿尔乔姆看着这些箱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给主席和将军等人的“私人礼物”。
不是走公账的,是走人心的。
西伯利亚的二月,零下四十度,新鲜海鱼?
比黄金还值钱。
上次剩下的蔬菜、水果,也放出来一部分。
他拍了拍最后一个箱子,转身走出仓库。
锁上门,把钥匙放回空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有勒拿河,有河湾别墅,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启动传送。
······
空间再次扭曲。
阿尔乔姆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片熟悉的白桦林中。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影。远处,勒拿河的流淌声隐约可闻,低沉而绵长。
空气里弥漫着西伯利亚独有的寒意,但比仓库那边好多了——至少风雪停了。
他沿着小路向别墅走去。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灯光。
河湾别墅。
二楼的窗户亮着,橘黄色的光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一小片。
阿尔乔姆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时间点,十点多,灯还亮着?
他加快脚步,推开院门,走到门口。
还没敲门,门开了。
叶莲娜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羊毛睡衣,金色的长发披散着,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阿尔乔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梦里。
阿尔乔姆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叶莲娜扑了过来,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你又消失了这么久……”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阿尔乔姆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我回来了。”
叶莲娜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两人的肩上、头发上。
但她不在乎。
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
屋里,壁炉烧得很旺。
叶莲娜把阿尔乔姆按在炉边的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出来。
“喝。”
阿尔乔姆接过,低头一看——红菜汤,里面还有几块肉,热气腾腾。
他喝了一口。
“好喝。”
叶莲娜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汤,眼睛一眨不眨。
“你瘦了。”她说。
阿尔乔姆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叶莲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
“你不在,我睡不着。”
阿尔乔姆放下汤碗,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以后不会了。”
叶莲娜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阿尔乔姆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在北海道的冷厉完全不同。
“至少今晚不会。”
叶莲娜也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好。”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屋里,炉火噼啪作响,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没有问去了哪里,没有问做了什么,没有问还要不要走。
只有温暖,只有安静,只有这一刻的相守。
阿尔乔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从来不问,从来不等,从来不抱怨。
只是在这里,在每一个他回来的夜晚,点亮那盏灯。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叶莲娜。”
“嗯?”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叶莲娜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
阿尔乔姆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准确说,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盒子。
白色的泡沫盒,还冒着冷气。
叶莲娜愣住了。
“这是什么?”
阿尔乔姆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条秋刀鱼,银光闪闪,眼睛清澈,像刚出水一样。
还有几只长脚蟹,蟹腿还在挂着冰霜。
叶莲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这是……”
“鱼。”阿尔乔姆说,“刚从日本海捞的。新鲜。”
叶莲娜伸手摸了摸那蟹腿,冰凉的触感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抬起头,看着阿尔乔姆,眼眶有些发红。
“你……你是去日本了?”
阿尔乔姆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叶莲娜没有再问。
她只是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阿尔乔姆,”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能不能多回来几次?”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好。”
窗外,风雪呼啸。
屋里,炉火温暖。
西伯利亚的寒夜,因为这个男人,变得不再那么冷。
一夜鱼龙舞,阿尔乔姆预感,——叶莲娜很可能受孕了!
······
次日清晨,八点整。
河湾别墅的客厅里,壁炉的火已经重新燃起。
叶莲娜在厨房里忙碌,煎鱼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那是昨晚阿尔乔姆带回来的秋刀鱼,她舍不得全吃,只煎了两条。
阿尔乔姆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我是尼古拉耶夫。”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威严。
“主席同志,是我,阿尔乔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尼古拉耶夫的声音陡然变了调:
“阿尔乔姆?!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阿尔乔姆笑了笑:
“回来了。昨晚刚到。”
“到哪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直接给您打电话,是有正事。”
尼古拉耶夫的语气立刻认真起来:
“说。”
“您要的那批物资,到了。”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足足三秒。
然后尼古拉耶夫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
“都到了?”
“都到了。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柴油机、农用车、推土机、挖掘机、搅拌机、塔吊配件——您清单上列的,一件不少。”
尼古拉耶夫深吸一口气:
“在哪儿?”
“城郊那个废弃仓库。老地方。”
阿尔乔姆顿了顿:
“您随时可以派人去取。钥匙还在老位置。”
尼古拉耶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阿尔乔姆,你真是个……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清点。”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我妻子念叨你很久了。”
阿尔乔姆看了厨房里忙碌的叶莲娜一眼。
“今晚可能不行。明天吧。”
“好。那就明天。带上叶莲娜。”
电话挂断。
阿尔乔姆放下话筒,嘴角微微扬起。
尼古拉耶夫的态度,比走之前又软了几分。
这批物资到位,他在执委会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