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北辰真一已经站在海面上空。
不是踩水,是悬浮。
脚下是漆黑的海水,头顶是稀疏的星光。
没有船,没有灯火,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方圆百公里,只有他一个人。
海风在耳边呼啸,咸腥的味道灌进鼻腔。
他能感觉到风的力度——大约五级,浪高两米左右。
夜气很冷,零上五六度的样子,身上的单衣挡不住寒意,但他不在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
不是“想”一下那么简单。
他的意识在凛渊王之玺的光辉中伸展、蔓延,穿过空间的壁垒,进入那片只属于他的世界。
空间小世界,半径四十五公里。
北辰真一的意识从高空俯瞰这片大地。
中央的高山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山体比上次进来时又高了一些,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模拟的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山脚下的灵泉汩汩流淌,泉水在黑暗中泛着荧荧的微光,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从山腰蜿蜒而下,汇入湖泊。
黑土地上,庄稼已经收割了几茬。
冬小麦、玉米、蔬菜,
他种下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为了试验空间的农业潜力。
现在,它们已经成了生态系统的一部分。
湖泊里,东北的淡水鱼成群,——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结队地游弋。
——有些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长,
背部漆黑,腹部银白,在湖水中缓缓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在月光下闪一瞬,又沉入水中。
湖边的芦苇丛中,几只狍子正在饮水,警觉地竖起耳朵,似乎在听什么动静。
榛鸡群在灌木丛里扑腾,发出咕咕的叫声。
更远处,是内陆海。
······
北辰真一的意识落在内陆海的海面上。
海水湛蓝,清澈见底。
这里的海底不是沙泥,是他在一次次收集中构建起来的礁石群、沙地、岩壁。
北紫海胆和虾夷马粪海胆附着在礁石上,密密麻麻,像铺了一层褐紫色的地毯。
它们的刺在洋流中轻轻摆动,每根刺都清晰可见,尖端泛着微微的荧光。
大的海胆直径超过十厘米,海胆黄饱满肥厚,是北海道市场上最顶级的货色。
岩缝里,北寄贝和虾夷盘鲍安静地附着着。
北寄贝的壳呈扇形,深红色,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条纹。
鲍鱼的壳上附着着海藻,偶尔伸出触角探一探水流,然后缩回去。
有几只鲍鱼的壳面直径超过了二十厘米,是几十年的老家伙。
沙石间,红毛蟹和油蟹在爬动。
红毛蟹的壳上覆盖着短毛,像一层褐色的苔藓,螯钳粗壮,八条腿在沙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印痕。
油蟹更大,蟹壳油亮,螯钳上有一块黑色斑纹,像戴了拳套。
几百只,分布在近岸的浅水区,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打斗,有的藏在岩石下面只露出螯钳。
海水里,蓝鳍金枪鱼正在追猎。
不是一两条,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六十七尾,每一条都超过一百公斤。
领头的几条超过两百公斤,体长超过两米五,背鳍划破水面,像黑色的刀片。
它们正在追逐一群鲣鱼,速度极快,在水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鲣鱼群被逼到海面,银白色的鱼身跃出水面,在月光下闪烁,落水时溅起细密的水花。
金枪鱼从下方冲上来,大嘴张开,一口吞掉三四条。
海面上泛起一片血沫,很快被后面的浪冲散。
喜知次和北海道红鲷在更深的水层活动。
喜知次通体鲜红,鳞片在黑暗中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聚集在海底山脉的岩石缝隙里,偶尔游出来觅食,叼走一只小虾,又缩回去。
北海道红鲷体型更大,银白色的鱼身泛着金光,在岩石间缓慢游弋,沉稳从容,像巡视领地的君主。
北太平洋巨型章鱼隐藏在更深的礁石缝隙里,触手粗壮,吸盘密布,一只就有十几公斤重。
它们不常出来,但北辰真一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的意识在这些物种间游走,每一样都看清楚。
数量,位置,状态。
只是粗略扫过,
每一群鱼的数量、每一只蟹的位置、每一片贝类的密度,都刻在他的意识里。
他默数了一下:
——秋刀鱼约四百万尾,
鲐鱼一百二十万尾,
鲱鱼八十万尾,
马鲛鱼十五万尾,
针鱼四十万尾。
蓝鳍金枪鱼一百一十三尾,鲣鱼超过三万尾。
喜知次一千二百尾,北海道红鲷七百尾。
红毛蟹八百只,油蟹二百五十只。
北紫海胆和虾夷马粪海胆合计超过五万只,北寄贝三千枚,鲍鱼一千二百只,扇贝铺满了好大一片海底,数不清。
“很好,已经形成了完美的生态环境,不过还有很大的养殖空间!”
······
北辰真一的意识离开内陆海,意识向外延伸。
公海。
夜色深沉,海面漆黑。
他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半径四十五公里内,每一寸海域都在他的意识中成像,
——不是模糊的轮廓,是立体的、多维的、细节饱满的画面。
鱼群的数量,深度,游向,速度,精确到同步。
底层鱼类的分布密度,虾蟹贝类的栖息位置,海藻的生长状态,水温的垂直分层——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呈现。
他“看到”了。
在东北方向四十二公里处,水深七十米,有一个庞大的秋刀鱼鱼群在北上洄游。
不是零星的小群体,是绵延超过六公里的密集鱼群。
鱼群的厚度从海面以下十五米一直延伸到四十米,形成一道银色的墙壁。
鱼身密集,鳞片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在水下传播。
他估算了一下数量——超过两百万条,总重量不低于八千吨。
他“看到”了。
在正东方向二十八公里处,水深五十五米,还有一个鱼群,规模略小,但密度更高。
秋刀鱼挤在一起,几乎是鱼叠鱼,鳞片反射的月光透过海面,在海面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像是海底有灯。
他“看到”了。
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有两个较小的鱼群正在交汇,总重超过三千吨。
更远处,零星的小鱼群散布在海中,像散兵游勇,不成气候,但加起来也有上千吨。
他“看”着它们,心里没有贪婪,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不是占有欲,是掌控欲。
这片海的鱼,什么时候收,收多少,由他说了算。
他心念一动。
空间波动无痕地向外蔓延,速度极快,像水面上的涟漪,瞬间覆盖了方圆四十多公里的海域。
波动的边缘触碰到最近的那个小型鱼群。
那些秋刀鱼甚至没有觉察到危险的降临。
世界没变,水温没变,洋流没变。
它们还在游动,还在觅食,还在呼吸。
只是身边的同伴少了一些。
但少了的那些,永远地消失了,
——从公海深处的海水中,凭空蒸发了。
不是被渔网捞起,不是被鱼钩钩住,不是被天敌吞食。
是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去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北辰真一“看”着那个鱼群在空间波动中消失,数量精准——三千二百吨,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他不需要估算,空间感知告诉他精确的数字。
这批鱼出现在内陆海的冷水区。
海水在它们落下的瞬间翻涌,银色的鱼身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下,砸进海里,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水花。
鱼鳞在海水中闪烁,像下了一场银色的暴雨。
那些秋刀鱼在落水的瞬间开始挣扎,尾巴拍打水面,溅起细密的水花。
但很快,它们适应了新环境。
内陆海的水温比公海略高,盐度不同,洋流方向不同。
但秋刀鱼是洄游性鱼类,适应能力很强。
它们在水中转了几圈,开始游动,开始觅食,开始聚集。
北辰真一“看着”它们在冷水区聚集成新的鱼群,银色的鱼身在模拟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它们的游向很快统一,朝向北方的深水区,那是内陆海最深处,水温最低,最适合秋刀鱼栖息。
他又收了第二批。
二十八公里外那个高密度鱼群,总重量超过一万两千吨。
空间波动扫过,海面凭空塌陷了一块。
不是往下陷,是像被人从下面抽走了一块。
海水涌过来填补空缺,发出沉闷的轰鸣,白色的浪花向四周翻滚。
一万两千吨秋刀鱼从公海消失,出现在内陆海的北方冷水区。
鱼群密度太大,落水时像一座银色的山砸进海里,浪花溅起十几米高。
他又收了第三批。
四十二公里外那个最大的鱼群,八千吨。
然后是那些散兵游勇,一千二百吨。
不到一个小时,两万五千吨秋刀鱼从公海消失,出现在他的内陆海里。
内陆海的冷水区,鱼群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银色的鱼连绵成片,从海面一直延伸到水下二十米。
鱼鳞在水下反射着模拟的阳光,整片海域像被点亮了一样。
他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不能继续,是因为今晚够了。
两万五千吨秋刀鱼,加上白天的一万吨,今天总共收获三万五千吨。
空间里的秋刀鱼库存,已经超过三十万吨。
日本海秋刀鱼的总资源量,被他抽走了近一半。
他睁开眼。
月光照在脸上,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呼出一口白气,转向公海方向。
远处,几盏渔火还在晃动,——那些日本渔船还在找鱼。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鱼,已经在他的空间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