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阵前凌迟李合达,一刀震慑西北二十七部归降;不料白时中说服徽宗签订亡国海上之盟,自任灭辽主帅,不仅要夺苏墨的西军兵权,更暗中勾结金国,要将苏墨献给金人做见面礼,苏墨陷入内外交困的死局。
苏墨将圣旨揉成一团,眼底寒芒乍现:“先整军,再北上!西军绝不能做白时中的炮灰!”他没有立刻奉诏,当即写下奏折快马送回汴京:“西北初定,各部人心未附,术赤五万铁骑仍在漠南虎视眈眈。臣需留镇一月,肃清残敌,稳固边防,再率军北上。若强行调兵,西北必乱,河套将再次落入蒙古之手。”
他同时密信李纲与种师道,让二人在朝堂拖延时间,自己则带着刘锜和五百亲卫,换上普通士兵的粗布军装,微服巡查西军各部。他心里清楚,西军虽号称大宋第一强军,但百年世袭积弊已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贪污成风、吃空额成灾。若不彻底刮骨疗毒,就算到了河北,也只会成为白时中邀功的炮灰,甚至会像当年燕云之战一样,一触即溃。
第一站,苏墨来到了驻扎在静边寨的镇西军左营。按照兵部名册,这里应该有三千名精锐士兵,粮草军械充足,每月按时发饷。可当苏墨走进军营时,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营地里杂草长到半人高,营房漏风漏雨,士兵们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军装,手里的刀锈得砍不动木头。墙角下,三个饿晕的士兵躺在地上,没人敢去救——因为军医早就被指挥使刘承嗣赶去给他家干农活了。
苏墨拦住一个头发花白的王老兵,轻声问道:“老哥,你们多久没发军饷了?每天能吃几顿饱饭?”王老兵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两行泪,指了指不远处的乱葬岗:“三个月没发一个铜板了。每天两个发黑的窝头,昨天又饿死了两个兄弟,都埋在那边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打骂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的将领,正拿着马鞭抽打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卒,嘴里还骂骂咧咧:“没用的废物!连我的马都喂不肥,留着你有什么用!”这个将领就是镇西军左营指挥使刘承嗣,出身将门世家,三代世袭指挥使,是白时中在西军最忠心的走狗。他这辈子没打过一次仗,全靠贪污军饷和白时中的关系,爬到了正五品的位置。
苏墨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鞭子,冷冷道:“住手!军饷都被你贪污了,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喂马?怎么打仗?”刘承嗣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根本没放在眼里,抬手就给了苏墨一巴掌:“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五十军棍,打断他的腿!”
刘锜立刻上前一步,亮出宣抚使的鎏金腰牌,厉声喝道:“大胆!凉国公、西北河北宣抚使苏大人在此,你也敢放肆!”刘承嗣看到腰牌,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末将不知是苏大人驾到,罪该万死!求苏大人饶命!”
苏墨擦了擦脸上的血印,眼神冰冷得能杀人:“刘指挥使,名册上有三千士兵,人呢?每月三千两军饷、五百石粮草,都去哪了?”刘承嗣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苏墨当即下令,查封左营的粮草库、银库和军械库,逐一点验人数。
一个时辰后,清点结果出来,全军哗然:三千人的编制,实际只有八百七十三名士兵,剩下的两千一百二十七人全是空额,刘承嗣靠吃空额,每年贪污白银三万六千两。粮草库里只有不到一百石发霉的粮食,银库里一分钱都没有,军械库里全是生锈的刀枪和破洞的盔甲。
士兵们得知苏墨的身份后,瞬间围了上来,哭声震天:“苏大人!刘承嗣不仅贪污军饷,还强抢民女,打死了我儿子!”“我弟弟只是说了一句吃不饱,就被他活活打死了!”苏墨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兵,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刘承嗣见势不妙,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苏大人饶命!末将一时糊涂!求您看在白相公的面子上,饶了末将这一次!末将愿意把贪污的钱全部交出来,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不提白时中还好,一提白时中,苏墨更是怒火中烧。他早就知道,西军里有十几个像刘承嗣这样的世袭庸将,全是白时中安插的眼线。他们身居高位,却只会贪污腐败、欺压士兵,把西军搞得乌烟瘴气。这些人,就是西军身上最大的毒瘤,不除不行。
苏墨当即下令,召集左营所有将士,在演武场集合。他当着全军的面,宣读了刘承嗣的十大罪状:贪污军饷、克扣粮草、私吞军械、强抢民女、滥杀无辜、吃空额、谎报军情、贻误军机、勾结权贵、通敌叛国。
“刘承嗣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军法!”苏墨厉声喝道,“来人!将刘承嗣拖下去,斩首示众!抄没全部家产,充作军饷!”
刽子手上前,将哭爹喊娘的刘承嗣拖了下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刀响,刘承嗣的人头滚落在地。刚才被他打的小卒冲上去,对着他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全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凉国公万岁!大宋万岁!”
苏墨当场下令,将刘承嗣贪污的三万两白银和五百石粮食,全部分发给士兵。士兵们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大米,激动得热泪盈眶。王老兵跪在地上,对着苏墨磕了三个响头:“苏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您让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可苏墨心里清楚,刘承嗣只是一个开始。西军里还有七个这样的世袭指挥使,他们盘根错节,背后都有白时中和朝中权贵撑腰。想要彻底整顿西军,必然会遭到他们的疯狂反扑,甚至会被白时中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
苏墨当即成立军法处,任命刘锜为军法使,全权负责整顿西军军纪。他颁布了史上最严的十条军规:凡贪污军饷者斩,凡克扣粮草者斩,凡吃空额者斩,凡临阵脱逃者斩,凡欺压百姓者斩。同时废除世袭制,建立军功制,不管出身如何,只要立下战功,就能升官发财。
短短十天之内,军法处先后查处了七名世袭庸将,其中包括白时中的远房侄子白威。有不少将领出来求情,说白威是白相公的侄子,杀了会惹来杀身之祸。苏墨却毫不留情:“军法面前,人人平等!别说他是白时中的侄子,就算是皇子皇孙,犯了军法,一样斩首!”
七名庸将全部被斩首示众,抄没的家产共计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全部充作军饷。苏墨还清理了两万三千多个空额,从流民和归降的部落中招募了精壮士兵补充进来。他亲自制定训练计划,更新军械装备,组建了专门的火器营和骑兵营。经过整顿,西军的面貌焕然一新,士气大振,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
就在苏墨整顿西军初见成效,准备率军北上之时,两封八百里加急同时送到了会州。第一封是汴京的圣旨,传旨太监哭着宣读道:“陛下听信白时中谗言,将李纲大人贬为江南团练副使,即刻离京,不得延误;种师道老将军被解除所有兵权,勒令回家养老。白时中已经率领十万禁军抵达大名府,下旨令苏墨即刻交出西军兵权,单骑前往大名府报到,迟则以抗旨论处,满门抄斩!”
第二封是皇城司密探的绝笔信:“白时中已与完颜宗翰在大名府秘密会面,约定只要苏墨一到大名府,就以抗旨不遵的罪名拿下,交给金国处置。白时中还答应金国,灭辽之后,除了燕云十六州,再额外割让河套三州给金国。更要命的是,白时中已经派人软禁了苏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只要您敢抗旨,就立刻满门抄斩!”
与此同时,斥候来报:白时中派来接管西军的五千禁军,已经过了渭州,明日就能抵达会州。他们带着白时中的手令,扬言只要苏墨敢不交权,就立刻发兵攻打会州。
一边是被软禁的家人,去了大名府就是死路一条;一边是抗旨不遵,就会落得谋逆的罪名,连累数万西军将士。苏墨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台下士气高昂、誓死追随他的西军将士,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知道,这一次,他退无可退。要么束手就擒,让大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要么放手一搏,清君侧,诛奸佞,护我华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