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苏墨顶住汴京朝野重重非议,亲领五十万精锐开启北伐,水陆并进横扫辽西,大军连营百里,兵锋直逼金国上京会宁府。完颜宗弼收拢残兵固守坚城,暗中筹划奇兵奔袭宋军漫长粮道。与此同时,铁木真依约统领草原大军南下进攻河套,企图逼迫大宋朝廷下诏召回北伐主力,和金国形成东西夹击之势。苏墨身处辽东前线,同时面临金国主力死守与蒙古大军入侵的双重压力,西北河套防线的得失,直接决定整场北伐的走向,守御西北的重任,尽数落在吴玠身上。
河套大地,河谷纵横,黄沙与绿洲交错绵延。铁木真亲统十万蒙古铁骑横穿漠南,接连突破大宋西北边境前沿哨卡,向着河套腹地急速突进。
在铁木真的谋划之中,大宋精锐大多跟随苏墨远征辽东,西北守备必然空虚。只要抢占水草丰美的河套,便能以此为根基,向东威胁河东各州,向西震慑西域部族,迫使大宋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可他万万不曾料到,苏墨北伐之前早已送来调度方略,吴玠并未困守城池消极防御,而是实地勘遍方圆百里地势,选定一处隘口峡谷布下天罗地网。
吴玠麾下兵力远少于蒙古军,他扬长避短,在峡谷两侧高地搭建火炮阵地,将突火枪兵、震天雷手隐匿于坡地林木之间,重甲步兵扼守峡谷出入口,骑兵潜伏外侧待命。待到蒙古十万大军尽数涌入狭长峡谷,吴玠一声令下,万千火器同时轰鸣。硝烟瞬间吞没峡谷,震天雷在骑兵队列之中轰然炸开,战马受惊狂奔冲撞,蒙古军阵型顷刻瓦解。
狭窄谷地彻底变成蒙古铁骑的绝境。草原骑兵最擅长旷野驰突,密闭地形彻底剥夺机动优势,弓箭难以施展,重骑无从冲锋。漫天炮火持续倾泻,蒙古士卒成片倒下。铁木真目睹惨状心头巨震,立刻传令全军向后突围,想要撤出峡谷重整阵列。吴玠早有预判,提前派遣精锐封锁峡谷后路,死死封堵逃生通道,蒙古大军进退两难,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千里之外,辽东北伐中军大帐。
苏墨正与众将商讨围困上京的作战方案,八百里加急斥候送入西北战报。听闻铁木真亲率大军进攻河套,帐内将领意见迅速分裂。不少将领忧心西北防线失守,恳请苏墨分出兵力向西驰援;也有将帅直言,一旦分兵,围攻上京的力量遭到削弱,完颜宗弼极有可能寻机主动出城决战。
苏墨指尖抵在辽东舆图之上,久久沉默权衡。援西北,则北伐进度停滞;置之不理,若河套沦陷,河东将直面蒙古铁骑威胁。一场关乎全军进退的激烈争论,在大帐之内持续发酵。
同一时刻,消息传入汴京深宫。梁方平得知蒙古大举南下,心中暗自盘算。倘若吴玠抵挡不住攻势,朝堂主和派系必然抓住契机集体上书,逼迫徽宗下达圣旨勒令苏墨撤军回援,完颜宗弼便能得到喘息之机。他暗中联络朝中志同道合的官员,静待西北战局出现不利消息,准备掀起新一轮弹劾风潮。
峡谷血战自清晨厮杀至日暮。
被困谷地的蒙古军先后组织五次大规模冲锋,企图冲破宋军封锁,每一次冲击都被火器阵列无情击退。吴玠披甲立于高地指挥台,从容调度各部轮番作战,牢牢把控战场主动权。铁木真眼见麾下将士死伤无数,明白今日难以扭转战局,集结残余精锐,全力冲击防线一处薄弱缺口。
吴玠刻意留出一道狭窄通道,令骑兵尾随追杀。溃逃的蒙古军争相向北奔逃,宋军骑兵一路衔尾追击。河套一战,蒙古将士阵亡五万余人,大量战马、军械、粮草尽数被宋军缴获。
铁木真依靠亲卫拼死掩护冲出包围圈,回望峡谷中尸横遍野的景象,愤懑与惊惧交织。他原本笃定可以轻易撕裂大宋西北边防,直到此刻才真切见识到宋军火器部队的恐怖威力。铁木真自知短期内无力再度南下,只能收拢残兵向漠北撤退。撤离之前,他暗中安置大量细作潜伏河套,持续探查宋军布防,同时派遣快马奔赴辽东,告知完颜宗弼,蒙古大军已然战败,无法如期协同进攻。
西北大捷的捷报顺着驿道飞速传递四方。
河套边境百姓奔走相庆,常年饱受草原劫掠的西北州县终于得以喘息。捷报送入皇宫,徽宗悬多日的心终于落地。朝堂风向悄然转变,不少此前极力反对北伐的大臣,看到西北大胜,开始认可苏墨先发制敌的战略。
但争议并未就此平息。部分文臣上奏,称吴玠虽然取得大胜,西北兵马损耗严重,应当收缩防线,召回前线部队固守要塞,不要再主动向外扩张,避免再度激怒草原部族,滋生新的边患。朝堂之上,新一轮攻防策略辩论再度开启。
辽东上京外围,完颜宗弼收到铁木真战败北逃的消息,面色阴沉如水。原本商定金蒙两路联手夹击大宋,如今蒙古全线溃败,只剩金国独自抗衡五十万北伐宋军,全盘战略宣告破灭。他当即调整部署,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全军收缩退守上京城内,筹备长久坚守,接连派出数批使者北上漠北,尝试再度游说铁木真,谋划重新组建联军。
数日之后,铁木真带领不足四万残兵狼狈返回漠北王庭。
这场惨败重创蒙古实力,依附铁木真的诸多草原部族人心浮动,不少部落暗中萌生异心。铁木真一边动用武力镇压内部不稳势力,一边召集部族工匠,全力研究、拆解缴获的宋军火器,一心想要寻找到克制火炮与突火枪的手段。
河套战场之上,吴玠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督促全军抓紧修缮防御工事,清点粮草军械,收容流离失所的边境流民,源源不断派遣斥候向北探查漠南动静,时刻警惕蒙古休整之后卷土重来。
大捷的表象之下,重重危机依旧暗流涌动。
梁方平依旧持续将北伐大军调动情报密送金国;汴京朝堂关于军费、边防策略的争辩从未停歇;铁木真退守漠北只是暂时蛰伏,并未放弃南下图谋;完颜宗弼依托坚固上京死守,宋军若是强行攻坚,必将承受巨大伤亡,长期围困又会持续消耗海量粮草。
夜色笼罩辽东北伐中军大帐,灯火彻夜通明。苏墨反复细读西北大捷文书,压在心头的双线危机暂时解除。就在此刻,两名斥候接连冲入帐内,两份紧急军情摆在案前。
第一份探报:完颜宗弼挑选精锐死士,悄悄绕开宋军正面围城阵线,长途奔袭,目标直指北伐大军绵延千里的后方粮草大营!
第二份讯息经由吴玠转送:漠北密探行踪暴露,查实铁木真派遣使团远赴西域,游说西域诸国结成同盟,计划自西境迂回袭扰大宋,再度牵制西北兵力!
河套大胜暂时击碎金蒙夹击图谋,一张全新的包围网正在悄然编织。苏墨面临艰难抉择:即刻下令全军强攻上京,争取在敌人新联盟成型之前击溃完颜宗弼;还是分兵保护后方粮道,传信吴玠严密戒备西域方向的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