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后山补给暗道被神机营用火器彻底封禁,燕京城内部粮草储量快速枯竭,完颜宗望刻意在南城藏匿重甲伏兵,想要引诱宋军贸然攻城落入绝杀圈套。汴京朝堂之内,张浚一众保守官员借着围城消耗钱粮不断施压,屡次劝说徽宗下发撤军圣旨;江南漕运被派系人为卡住拖延补给,再加完颜吴乞买麾下草原雇佣骑兵急速冲向洛阳京畿防线,河东太原也被完颜宗翰十万主力日夜开挖地道围攻。苏墨绕开被人为掣肘的水路粮道,调拨京畿仓储走陆路运送粮草支援岳飞,燕山围城的决胜时机,终于缓缓到来。
山间暗道彻底断绝物资输送之后,仅仅十日周期,燕京城内的日常秩序便彻底濒临崩溃。原本依附金人镇守城墙的契丹部族戍卒不堪饥饿折磨,接连趁着夜色翻越残破城墙逃出城池,成群主动向岳飞的围城大营投降。陆续归降的戍卒人数短短三日突破八百余人,所有人统一交出了城内现存粮仓位置、城门兵力轮换时刻表,还有完颜宗望全数重甲部队埋伏在南城门内部的绝密部署。
岳飞静下心整合多方口供,瞬间看穿对手刻意布置的陷阱,当众驳回麾下一众将领强攻南门速战速决的提议。他重新划分作战配置,将三千背嵬军布置在旷野外围,专门负责拦截战后仓皇逃窜的金兵残部,集中所有攻城火炮与震天雷火器营,调转主攻方向瞄准风化严重的西侧老城墙。
整套冷静周密的战术安排,说服了军营内部心态急躁的中层武将,全军上下统一作战思想,静静等候拂晓总攻的最佳窗口到来。
前线围城僵持的消息日复一日送入汴京文德殿,张浚抓住战事耗时漫长、赋税消耗提升作为核心借口,连续三日早朝发动朝堂围攻。一众依附他的文官轮番进言,直言即便强行拿下燕京,后续常年屯兵驻守边境,依旧会持续掏空朝廷国库储备。这群官员轮番劝谏徽宗即刻降下专属诏令,强制命令岳飞解除围城阵线,退回燕山原有防区,重新开启和金外交谈判,依靠岁币换取长久的边境安稳。
徽宗长时间被重复性的劝谏言论干扰,内心的作战意志不断摇摆,数次已经草拟完毕停战的圣旨底稿。关键时刻李纲挺身而出开启朝堂深度廷辩,用详实的财政、边防、贸易三层数据逐条驳斥主和派系片面的论调。他仔细测算燕云全境牧场、海盐关口、边境榷场常年可以创造的财税收益,证明短期战争消耗,远比不上长久掌控幽云险关带来的国运红利。
就在朝堂辩论陷入僵持拉锯阶段,燕山前线传来最新的阶段性战情:补给暗道彻底作废,城内守军军心溃散,发起总攻的绝佳窗口已经成型。徽宗暂时压下草拟完成的撤军旨意,朝堂表面的议和风波暂时平息,但暗处的算计并没有就此终止。深宫之中身居高位的梁方平暗中约束沿路驿站效率,刻意放缓前线军情传递速度,想要拖延苏墨调动京畿神机营增援燕山的调度流程,静静等候完颜宗望重创围城宋军之后,借机清算整个主战派系。
敲定拂晓发起总攻的作战计划之后,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西城外围二十余座高台火炮阵地同步开火。数百门改良重型攻城炮持续轰击同一段风化墙体,碎石大块成片剥落坍塌,城头金兵慌忙抽调各处驻防兵力补救缺口,不得已之下,只能抽调大半南城埋伏的重甲部队向西城驰援。完颜宗望不由自主落入战术圈套,苦心经营许久的南门伏击阵法,瞬间出现致命的兵力空缺。
看准防线漏洞的瞬间,岳飞立刻下达全线进攻号令,大批量震天雷顺着城墙裂开的缺口向内投掷,滚滚硝烟遮蔽整段城头视野,金兵弓箭手彻底失去瞄准条件,绵延排布的守城阵型彻底陷入混乱瓦解的状态。
等到墙体炸开三丈宽阔的通行缺口,宋军持弩步兵整齐列队入城,严格恪守预先定下的军纪法度,绝不惊扰寻常市井百姓,只针对性围剿女真正规作战部队。失去城墙工事庇护的金兵士气彻底崩盘,大批士兵丢弃兵器向内城街巷仓皇撤退,耗费多日构筑的外层城防防线,仅仅一个时辰便彻底宣告失守。
被逼退守王府内城的完颜宗望依旧不肯认输,收拢一万两千名嫡系亲信士兵,依托王府高大院墙打造最后一层死守防线。他依靠府邸库房仅剩的存粮打算继续拖延时间,咬牙等待完颜宗翰攻破太原之后,率领河东十万主力北上解围。为了送出求援的紧急指令,他挑选数名马术顶尖的死士,拼死冲破东城小门,冒着背嵬军巡逻的封锁路线奔赴河东地带。
一名死士侥幸躲开外围游骑的巡查范围,朝着太原方向飞速疾驰,沿路巡逻的宋军骑兵及时捕捉到了骑手的踪迹,立刻快马传回情报。岳飞一边稳步推进街巷清剿战事,一边派出两千轻装背嵬军沿路沿路拦截信使,同时传令整条边关所有隘口全面锁紧设防,提前阻拦河东金军仓促北上支援的路线。
被半路追击拦截下来的信使身上,除了求援文书之外,还藏有一份完颜宗望提前拟定的绝密预案。一旦燕云完整沦陷,完颜吴乞买会立刻命令草原雇佣骑兵不顾一切强攻汴京,逼迫苏墨被迫抽调燕山全部围城兵力回援京畿腹地,趁着防线空虚,再度起兵反扑夺回整片幽云疆域。这份隐藏预案完整浮出水面,也让岳飞清楚意识到,这场城池攻坚战,仅仅只是金国宏大战略布局当中的一处局部棋局。
巷战层层向内推进收缩包围圈,突火枪依靠近距离火力压制不断击溃王府外围的护卫梯队,震天雷轰然炸开厚重的王府正门。走投无路的完颜宗望打算拔剑自尽保全武将尊严,被身边贴身亲卫强行阻拦,最终在多层宋军合围之下兵败被俘。城内散落残余的金兵要么放下兵器归降被俘,要么被火器分队分割肃清,长达三十一日艰苦漫长的燕京围城拉锯战,正式迎来决定性大胜。
岳飞即刻拆分麾下兵力,一路一路接管燕云十六州每一处险要关山,从居庸关直至滨海榆关,所有被金国霸占多年的边城接连开门归顺。常年在边境饱受金人压榨的汉人百姓沿街列队跪拜,自发拿出珍藏的酒水、干粮犒劳入城宋军,沉寂百年的燕云故土,时隔漫长岁月重新完整回归大宋疆域掌控之中。
八百里加急的大捷战报火速送入汴京城内,全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巷奔走庆贺,萦绕朝野百年的疆域遗憾终于圆满落幕。原本摇摆不定的朝堂中间派系官员全部转向主战阵营,民间上下拥护《备金十策》深耕边防备战的呼声,彻底席卷江南到河湟的所有州县,主动归顺大宋的契丹边境部族献上数千匹优良战马,自愿编入边境常备守军,北方整条纵深防御体系的硬实力得到跨越式提升。
收复燕云带来的滔天威望,彻底扭转了朝堂舆论风向,张浚主导的主和派系声势大幅度衰落,只能暂时收敛频繁上奏提议停战议和的动作。派系势力仅仅只是表面蛰伏隐忍,私下之内,张浚联络数位闲散宗室暗中草拟后续计划,准备等到边境驻防开支逐步上涨之后,再度上书朝堂,限制军器监火器量产规模,遏制主战派系持续扩张的军政话语权。
苏墨清晰看透保守派系暂时退让的本质,并没有被盛大的胜利冲乱战略判断。他借着收复燕云积攒下来的朝野声望,稳固朝堂主战的核心基调,同步落地十六州长期驻防规划,计划在各处险要关口修筑新式军堡,迁徙内地流民前往边境屯田开垦,依靠民生扎根边境,长久守住来之不易收复的大片国土。
他同步传令讲武堂抽调一批结业青年将官赶赴幽云地界,开设边境分校,就地培养适配北疆战场的新生代基层将领,循序渐进完善长远的边防治理体系。
就在朝野上下沉浸在光复故土的盛大喜悦之中,战局暗藏的致命危机正在快速成型。当初被宋军游骑半路截住的求援信使,很早之前提前托付一份口头密令给到常年游走草原行商的商旅队伍,绕道偏远路线送入金国上京。完颜吴乞买收到消息之后,彻底放弃循序渐进两路拉锯的原定战术,下令驻扎洛阳外围的草原雇佣骑兵放弃隐蔽迂回行军,全速强行突进京畿范围,想要趁着宋军主力长时间滞留燕云地带、太原战线僵持不下的空档,孤注一掷突袭皇城腹地。
另一边身处燕云帅营坐镇调度的岳飞,刚刚划分完十六州各处守将的驻防权责,正在清点此战缴获的战马、军械与囤积粮草,斥候策马狂奔冲入营帐,带来一则无比凝重的前线急报。
完颜宗翰得知燕京彻底陷落的噩耗之后,直接叫停太原城下耗时许久的地道攻城工程,整合十万河东全部主力调转行军方向,放弃河东既定作战目标,全军火速朝着刚刚平定、防务尚且薄弱的燕云边境狂奔进军,准备趁着城池新定人心未稳,发起一场规模空前的反扑大战。
一边是全速逼近皇城的草原外族奇兵,一边是十万金军主力奔赴燕云准备决战。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百年国土光复大胜落幕之后,两场规模更加凶险的生死决战,已经悄然抵达大宋北疆的边境关口,苏墨当下必须在驰援燕云或者死守汴京之间,做出决定国运走向的艰难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