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等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抱在一起。
他们知道,这一爪下来,他们绝对躲不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栀栀的声音带着凛然正气,响彻整个后院:“金光护体,诸邪不侵!”
一道金色光罩凭空撑开,把九个人牢牢护在里面。
“轰……!!”鬼爪重重拍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都震了三震。
光罩剧烈摇晃,金光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没有破。
洛栀栀坐在书桌后,眉头微蹙。
隔着屏幕施法本就打了折扣,孙老夫人吸了六缕冤魂之后,功力远超寻常厉鬼,再加上七月十四地门大开的加持,硬拼起来,她也要耗费不少灵气。
但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冥顽不灵。”她冷笑一声,抬手从抽屉里取出三张黄纸,铺在桌面上。
朱砂狼毫笔饱蘸墨汁,落笔如飞。
金色灵气渡入笔尖,符文在黄纸上蜿蜒游走,一笔一划,正气凛然。
破煞符,镇邪符,灭魂符。
三张符箓,一气呵成。
她两指夹起符箓,眸中寒光一闪:“既然你不肯悔改,那便,魂飞魄散吧。”
“敕!”
话音落下,三张符箓化作三道金光,顺着网络连线,破空而去!
第一道,破煞符。
金光像一道流星,轰然撞在孙老夫人周身的煞气屏障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黑烟四散开来。
第二道,镇邪符。
金光在空中炸开,化作六道金色锁链,带着万钧之力,死死缠住孙老夫人的四肢和脖颈。
锁链上符文流转,灼烧得她的魂体滋滋冒烟。
“啊……!”孙老夫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拼命挣扎,“不……不对,你这小丫头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厉害的术法!”
“放开我!你敢!我是孙家老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扭动着身体,黑色煞气疯狂翻涌,想要挣断锁链。
可金色锁链越勒越紧,深深嵌入她的魂体,让她动弹不得。
洛栀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透过屏幕响彻整个后院:“天道面前,众生平等。”
“你作恶多端,荼毒生灵,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六条人命,还困了他们八十年阴魂不散。”
“这八十年中,又再度害人性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三道,灭魂符。
金光缓缓悬浮在孙老夫人心口上方,光芒万丈,像一轮小小的烈日。
金色的符文在光团里流转,散发着凛然的天威。
孙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
她知道遇上了高人,发出绝望的尖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灭魂符已经轰然落下。
“轰……!!”
金色火光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院,穿透了山林,惊起无数夜鸟。
惨叫声从强到弱,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黑色的煞气被金光一点点焚烧殆尽,孙老夫人的身影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金光缓缓收敛。
后院恢复了平静。
月光重新洒落,银辉铺满草地。
虫鸣声再次响起,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院子中央,六团淡淡的光团缓缓飘了起来,重新凝聚成型。
孙宝儿、孙明远、吴双钰、孙以柔、孙秉宸,还有张嬷嬷。
没了孙老夫人的压制,他们身上的戾气散了大半,魂体比刚才清晰了些,只是还很淡,像一层薄薄的光影。
吴双钰先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个孩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宝儿,明远,以柔……”她轻声唤着,伸出手,想摸摸他们的头。
孙宝儿扑进她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软软的:“娘。”
孙明远也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孙以柔站在原地,看着母亲,又看向旁边的孙秉宸,嘴唇紧抿。
孙秉宸看着她们母子四人,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双钰,孩子们……对不住。”他声音沙哑,“是我糊涂,是我愚昧。没护住你们,也没拦住我娘。”
吴双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这八十年间,如果没有他从中斡旋,孙老夫人早将她母女三人的魂魄吸食殆尽。
八十年的怨恨,八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突然就释然了。
“都过去了。”她轻轻说,“八十年了,也该放下了。”
孙以柔别过脸,眼眶红红的。
过了半晌,她低声说:“爹。”
就这一个字,让孙秉宸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孙以柔又转向旁边的张嬷嬷,屈膝行了一礼:“张嬷嬷,谢谢你。当年若不是你,我早就摔死在楼梯下了。后来的事,也多亏你帮我。”
张嬷嬷连忙扶住她,温和地笑了笑:“小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小姐没事,就好。”
一家人站在月光下,隔着八十年的生死恩怨,终于和解了。
他们转过身,朝着镜头的方向,朝着洛栀栀的方向,齐齐深深鞠了一躬。
小小的孙宝儿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弯腰鞠躬,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直起身之后,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白光,缓缓升上夜空。
吴双钰牵着孙宝儿和孙明远的手,孙以柔挽着孙秉宸的胳膊,张嬷嬷跟在他们身侧。
一家人并肩走着,身影越来越淡,渐渐消散在月色里。
执念已了,自去轮回。
整栋麓山公馆,笼罩了八十年的阴云,彻底散了。
空气里的霉味、焦糊味,消失不见,只剩下山间草木的清香,混着晚风吹来的栀子花香。
九个人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像做了一场太长太长的噩梦。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陈野率先反应过来。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对着镜头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几乎九十度。
“洛大师,大恩不言谢。我陈野这条命,还有我这几个兄弟的命,都是您救的。以后您有任何吩咐,我陈野绝无二话。”
老周、阿飞、阿健、李婕、小张、大刘、小莉、老王也赶紧站起来,跟着深深鞠躬。
“谢谢洛大师!”
洛栀栀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必谢我。你们能活着,是你们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