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栀栀点点头，眉头却没舒展。
她早就察觉到了，别墅里还有一道微弱的魂体气息，很淡，一直在暗中帮着陈野他们。
不是孙家的人，那气息很温和，带着点护犊的意味。
另一边，地下室。
老周和阿飞脱下外套翻过来穿上，按照吩咐左脚先迈三步。
眼前景象微微一晃，原本堵在安全通道门口的浓雾散了些。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像在流血。
越往里走，越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大刘？大刘你在哪？”老周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我在这……”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很虚弱，“老周？快来救我……我走不出去……”
阿飞就要往前跑，老周一把拉住他：“等等！洛大师说了，别跟着声音走。那是鬼化出来的声音，专门引你往死胡同里钻。”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墙角。
果然，左手边墙角，画着一道淡淡的白粉笔印，歪歪扭扭的，像是仓促间画上去的。
“走这边。”老周带头往粉笔印的方向走。
拐了两个弯，前方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两人用手电一照，就看见大刘靠在墙上，脸色发白，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看见老周，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我心脏有点不舒服……喘不上气……”
“别说话，我们带你出去！”阿飞上前架起他的胳膊。
大刘本来就高，压得阿飞一个趔趄。
老周赶紧过来搭手，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楼梯口走。
说来也怪，刚才怎么都绕不出去的走廊，这会儿顺着粉笔印走，顺顺当当，几步就到了楼梯口。
三人刚往上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低吼：“站住！谁让你们乱动的！”
阿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要回头。
老周猛地按住他的头：“别回头！大师说了，别听任何声音！”
他们脚下不停，加快脚步往上冲。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贴在后背。
直到冲出安全通道，撞进后院的月光里，那声音才消失。
“呼……呼……”老周喘着粗气，后背全湿了，“差点就着了道了。”
大刘被架到院子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呼哧呼哧喘气，脸色依旧难看。
“洛大师，大刘他好像心脏病犯了！”陈野赶紧蹲下来，急得大喊。
“别慌，我先处理外面的。”洛栀栀话音刚落，PK连线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小莉的尖叫：“啊……！刹车失灵了！老王怎么办！”
是外面监控车的声音！
孙老夫人桀桀笑起来：“现在才想起外面的？晚了。那辆车，马上就要冲下山崖了。”
陈野心里一紧：“小莉！小莉你怎么样！”
可那边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和小莉的哭喊声，乱糟糟的。
“闭嘴。”洛栀栀冷喝一声，声音透过陈野的耳机，稳稳地传到车里，“老王，挂低速挡，用发动机别住车速。”
“前面是弯道，把方向盘往左边打半圈，蹭着山壁减速。别慌，有我在，冲不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左手快速画了一道符，指尖一点，一道淡金光顺着网络飘了出去。
山路上，黑色的面包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下冲，刹车彻底失灵。
老王冷汗直流，听见洛栀栀的声音，下意识就照做。
挂低速挡，方向盘往左打半圈。
“嗤……”车身侧面蹭上山壁，溅起一串火星，车速猛地降了下来。
“好！”老王心里一稳，“大师，车速降下来了！”
“现在听好。”洛栀栀继续道，“把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远光灯打开，照前方的路，三长两短闪三次。闪完挂倒挡，往后倒三丈，也就是九步距离。”
“倒完，路就通了。”
老王赶紧照做。
调转车头，远光灯三长两短闪了三次，挂倒挡，稳稳往后倒……
“吱……”刹车稳稳停下。
两人屏住呼吸往前看。
刚才还弯弯曲曲看不到头的盘山道，突然就变直了。
眼前就是来时的路口，路灯的光远远照过来，暖黄的。
“通了！真的通了！”小莉喜极而泣，瘫在座位上。
“快，往别墅开！去接应野哥他们！”老王赶紧挂前进挡，车子稳稳地往别墅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两道车灯光柱刺破夜色，停在了别墅院门口。
小莉推开车门跑过来，看见后院一群人都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九个人，里里外外，全都聚在了后院。
孙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分了三股煞气出去，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居然被这小丫头片子一一破了，连一个人都没留下。
“好，好得很！”她尖声笑道，笑声里满是怨毒。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她猛地一跺脚，周身的黑色煞气猛地翻涌起来，像沸水一样滚滚散开。
后院的雾气瞬间浓稠，金光笼罩的范围里，一道接一道的虚影从雾气里浮现出来。
小小的孙宝儿、少年孙明远、旗袍吴双钰、学生装孙以柔、军装笔挺的孙秉宸……最后，还走出一个穿青布比甲的中年妇人，梳着圆鬓，神色温和，只是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看着触目惊心。
六道虚影，站在院子里，神色各异。
“六个人？”陈野愣了一下，“不是说七条人命吗？”
“加上孙老夫人自己，正好七条。”
洛栀栀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中年妇人身上，“这位，就是孙以柔的奶娘张嬷嬷。当年孙以柔摔下楼梯，是她第一个发现，立刻请医救治。
后来孙以柔装鬼吓老夫人，也是她暗中打掩护、递消息。
最后孙秉宸发现真相，杀了孙以柔之后，怕她走漏风声，把她也勒死了，弃尸在地下室杂物间。”
“刚才救小张时开门、翘床板，救大刘时画粉笔印引路，几次三番暗中帮忙的，就是她。”
“她藏了八十年，一直躲在地下室深处，孙老夫人只当她魂飞魄散了，没料到她还守着孙以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怪刚才几次遇险都逢凶化吉，原来是这位奶娘在暗中相助。
孙以柔看着那中年妇人，眼眶一下子红了：“张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