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见状,煞白的脸翕动着嘴唇。
“洛……洛大师。不……不是说孙老夫人是主谋吗?怎么不见她?”
洛栀栀没直接答。
反倒问了一句。“你们以为,孙老夫人真的是孙宝儿的鬼魂索命?”
众人一愣。
不然呢? 不是老夫人心里有鬼,被孙宝儿吓死了吗?
洛栀栀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孙宝儿死的时候才七岁。死后魂灵虚弱,连自己的怨气都聚不住。怎么可能天天半夜去吓她奶奶?”
这句话一出,两边直播间,同时响起无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野猛地抬头。“不是孙宝儿?那是谁?!”
“是她。”洛栀栀的目光,落在金光里那道女孩的虚影上。
“是她的大孙女,孙以柔。”
所有人都懵了。
孙以柔?她不是当场吓疯了,摔下楼梯了吗?
“摔是摔了,但没疯。”洛栀栀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孙以柔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晕了大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弟弟没了,母亲也没了。”
“佛堂里血迹还没干,她奶奶已经在吩咐下人擦地,对外说家里遭了匪。”
“她看着孙宝儿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母亲死不瞑目的脸。”
“突然就想通了……所有的祸根,都起于她这位好奶奶。”
“她没声张,也没闹。对外就装成摔傻了,神志不清。”
“孙秉宸正忙着掩盖家丑,也没心思管她。”
“当天夜里,她就翻出了孙宝儿生前的红裙子,穿在自己身上。散了头发,抹了香灰。”
“半夜三更,蹲在老夫人的窗根底下,捏着嗓子学孙宝儿的声音,轻轻喊‘奶奶’。”
“孙老夫人本来就心里有鬼。听见这声音,直接吓破了胆。”
“第二天就开始胡言乱语,说看见孙宝儿了,说孙宝儿来找她索命了。”
“孙以柔就接着装,老夫人吃饭,她就在筷子上抹香灰。老夫人睡觉,她就把孙宝儿的布娃娃放在枕头边。天天吓,夜夜吓。专挑她最心虚的地方下手。”
“没出半个月。孙老夫人彻底疯了。”
“成天披头散发,躲在床底下喊‘别过来’。有时候又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说自己错了,不该毒死宝儿。”
“当年下毒的事,什么实话都往外说。府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
“最后是七月半那天。”
“下人发现她在主卧的房梁上,上吊死了。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以为是孙宝儿的鬼魂索了她的命。”
弹幕足足停滞了半分钟。
然后,像火山一样爆发。
【人生尔尔:我的天……反转反转再反转!这一家子也太疯了吧!】
【晚风叙旧:最毒的果然是人心!为了面子,亲孙女都下得去手!为了报仇,亲孙女装鬼吓死奶奶!】
【柒柒不熬夜:孙以柔也狠……这得多大的恨啊】
【大胖橘:一家子狠人!一个比一个绝】
【橘子汽水:最冤的就是孙宝儿和吴明远?一个被奶奶毒死,一个被母亲误杀?】
陈野喉咙发紧。
他听过不少麓山公馆的传闻。
有说劫匪灭门的,有说闹鬼索命的,却从没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的骨肉相残。
比鬼故事,还让人脊背发凉。
“那孙秉宸呢?他后来怎么样了?”陈野哑着嗓子问。
洛栀栀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孙老夫人死了之后,孙秉宸慢慢就觉出不对了。家里闹鬼,闹得太有章法了。而且每次‘闹鬼’,孙以柔都‘恰好’不在场。”
“他暗中查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深夜,堵到了装鬼的孙以柔。”
“亲生女儿,装鬼吓死了自己的亲奶奶,还把孙家下毒杀亲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
“孙秉宸看着眼前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女儿。再想想死去的儿子、妻子、老母亲。一大家子人,死的死疯的疯。全毁在了自己手里。”
“他没骂,也没打。就那么看着孙以柔,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枪,对着自己女儿的胸口,扣了扳机。”
“杀了孙以柔的当天晚上。孙秉宸把专门伺候孙以柔的知情奶娘,毒死在了地下室。然后自己走到一楼大厅。对着太阳穴,开了一枪。”
“七条人命。孙宝儿、孙明远、吴双钰、孙老夫人、孙以柔、奶娘和孙秉宸。全死了。孙家满门,就此绝后。对外只说,是劫匪闯宅,灭门惨案。官府来了人,走了个过场,就草草结案了。”
洛栀栀的声音落下。
后院死一般的寂静,风都停了。
五个人站在月光下,浑身冰凉,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金光之中。
孙以柔的虚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洞的。
八十年了。她困在这里八十年。
陪着她的仇人,也陪着她的亲人,一遍一遍,重复着当年的惨剧。
可就在这时。
“桀桀桀……”一阵尖厉的怪笑,从别墅方向传来。
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说得好……说得真好……连这些陈年老底,都被你翻出来了。”
金光边缘的雾气里。
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暗花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孙老夫人,她脸色青白,眼神阴鸷。
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比孙宝儿、孙以柔加起来,重十倍都不止。
她抬起头。
怨毒的目光,穿透屏幕,直直看向洛栀栀。“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孙家的家事。我孙家的脸面,容不得外人置喙!”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
“那个小贱种,天生脸带胎记。”
“生下来就是孙家的耻辱!我毒死她,是为了孙家好!”
“吴双钰那个贱人,敢以下犯上,死了也是活该!还有孙以柔那个白眼狼。我是她亲奶奶!她居然装鬼吓我!死了也是她不孝!”
“是他们自己没用!是他们不配做孙家人!”
她越说越激动。
周身的煞气,翻涌得越来越厉害,整个后院的地面,都结上了一层黑霜。
陈野五个人,被煞气压得喘不过气。
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困难。
洛栀栀神色不变。“为了你的脸面,毒死七岁的亲孙女,害死七条人命,最后逼得自己家破人亡,这就是你要的孙家脸面?”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死后困在这里八十年,日日重复当年的惨剧。看着儿子、女儿、孙女,一遍一遍死在你面前,这就是你的报应。”
孙老夫人被戳中痛处。
黑气暴涨,尖啸一声。“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丢了孙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