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就在眼前!
五个人连滚带爬从通风口钻出来,外面是别墅的后院。
月光洒在身上,带着秋夜的凉意,却让他们觉得,无比温暖。
活下来了,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阿飞瘫在草地上,嚎啕大哭,李婕也蹲在一边,默默掉眼泪。
老周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健扛着摄像机,镜头对着夜空,晃个不停。
陈野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向分屏里的洛栀栀,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轻视和嘲讽,只剩下满满的后怕和敬畏。
“洛大师……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他声音沙哑,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总觉得玄学都是装神弄鬼,今天……我彻底服了。”
弹幕一片欢腾。
【晚风叙旧:太好了!都出来了!】
【柒柒不熬夜:吓死我了!刚才孙宝儿扑过来的时候,我手机都扔了!】
【大胖橘:野哥这回是真栽了,但栽得不冤!】
【野哥老粉:以后再也不看剧本探灵了!洛大师才是真的!】
洛栀栀神色平静。“先别高兴太早。你们只是出了别墅主体。后院还在她的地界里。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微沉。
“她的怨气,不止这么点,刚才那一下,只是皮毛。”
话音刚落。“呼……”一阵阴风刮过。
后院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草丛里的虫鸣,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陈野警惕地环顾四周。“洛大师,她、她追出来了?”
“不是她一个。”洛栀栀的声音很沉。
“当年孙家灭门,七条人命,真正的根,在孙老夫人身上。”
“她才是整栋别墅里,怨气最重、孽债最深的那个。”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落在后院那片浓重的黑影里。
“八十年前的灭门案,根本不是什么劫匪闯宅。是孙家自己人,骨肉相残,一步一步,杀了个满门。”
“头一个死的,是七岁的孙宝儿。”
“她是孙秉宸最小的女儿,天生左脸一块深褐色胎记。”
“孙老夫人最看重门第脸面,觉得这孩子是家门之耻,丢尽了孙家的脸面。瞒着儿子孙秉宸,瞒着所有人,在糖糕里拌了砒霜,亲手喂给了亲孙女。对外只说得了急病,暴毙了。”
“这事做得隐秘,本没人知道。”
“偏巧孙宝儿的母亲吴双钰,心细。入殓那天,她在老夫人佛堂的香炉里,扒出了半张沾了砒霜的糖纸。”
“吴双钰也是个烈性子,当年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眼里揉不得沙子。揣了把勃朗宁,就闯进了佛堂。要老太太给个说法,给女儿偿命。”
“那天正是七月十四。孙秉宸刚从司令部回来,听见佛堂里吵得厉害。”
“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己妻子拿枪指着老母亲。他是军阀出身,脾气暴烈,眼里最容不得晚辈犯上。”
“二话不说冲上去,狠狠一推吴双钰的肩膀。”
“他只想夺枪,可他不知道,枪早就上了膛。”
“就这一下。枪响了。刚冲进来劝架的儿子孙明远,正好撞在枪口上。”
“子弹打穿胸口,人当场就没了,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跟在后面的大女儿孙以柔,亲眼看见弟弟血溅佛堂。‘啊!’的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一脚踩空,从旋转楼梯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大理石台阶上,当场摔晕过去。血流了一地。”
“孙秉宸看着儿子倒在血泊里,红了眼。”
“认定是吴双钰撒野耍泼,害死了自己儿子。”
“抬手就是一枪,吴双钰连辩解都没来得及,倒在儿子身边。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说到这里,洛栀栀停了停。
两边直播间死寂一片,连滚动的弹幕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浑身发冷,指尖发麻。
陈野五个人站在后院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灭门案,这是一桩接一桩的人伦惨剧。
正这时。
“啪嗒。”别墅后院的老槐树,落下一片叶子。
正好落在李婕脚边,李婕低头一看,那不是树叶,是一片泛黄的纸钱,边缘烧得焦黑。
她吓得赶紧往后退。
“纸、纸钱……”话音未落。
漫天的纸钱,从天上飘了下来。
雪片似的,纷纷扬扬。
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别墅方向传来。像在办丧事。
五个人脸色惨白。
围成一团,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雾气,慢慢涌了过来。
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洛大师!雾起来了!我们看不见了!”陈野大喊。
洛栀栀的声音,立刻传来。“别慌。所有人,背靠背站好。闭上眼睛。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睁眼。听见有人喊你名字,绝对别答应。我现在画符,帮你们破阵。”
五个人赶紧闭上眼睛,紧紧靠在一起。
锣鼓声越来越近,还有女人的哭声。
细细的,哀哀怨怨,在耳边绕来绕去。
“宝儿……我的宝儿……你在哪啊……跟娘回家吧……”是吴双钰的声音。
幽幽怨怨,听得人心头发酸。
阿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妈妈,下意识就要睁眼。“妈?”
“别答应!”陈野低吼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阿飞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好险,差点就应了。
雾气越来越浓,寒气刺骨。
五个人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有小男孩跑跳的笑声,是孙明远。
有小女孩细细的哼唧,是孙宝儿。还有男人沉重的叹气,是孙秉宸。
吵吵嚷嚷,像有无数人,围着他们转圈。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洛栀栀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凛然正气。“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妄!”
“轰……!!”一道巨大的金色符箓,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后院上空。金光万丈。像烈日当空。
“啊……!!”
“呃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雾气瞬间消散。
纸钱化作飞灰,锣鼓声戛然而止。
金光洒满整个后院。
五个人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金光之中,四道虚影被逼了出来。
小小的孙宝儿,少年模样的孙明远,一身旗袍的吴双钰,还有军装笔挺的孙秉宸。
他们被金光困住,痛苦地嘶吼。
唯独不见孙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