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在岔路口一把拽住她胳膊，用力拖，往公厕方向。
她用力反抗叫喊，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他了一声，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嘴，拖进男厕最里面的隔间。
门栓落下。
……
公厕里的吴强，脸色开始发白。
嘴唇哆嗦着，想往后退，可两条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镜面影像继续。
隔间门开了。
陈嘉怡踉跄着跑出来，头发蓬乱，脸上有血。
她扑到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她惊恐的脸……嘴唇发白，瞳孔放大，双手死死捂着小腹。
然后吴强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她头发。往洗手台的角上——
一下。
女孩的身体软了一下，顺着瓷砖往下滑。白色连衣裙从胸口的位置开始，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两下。
她彻底瘫在地上，蜷缩在隔间门口的角落里，双手还在本能地护着肚子，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喊什么。
血从她头上、身下慢慢漫出来，在水泥地上积成一滩。
吴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表情冷漠。
他看见她还在微弱地喘气，胸口起伏着，很轻。
他以为她只是被打晕了，过会儿自己会醒。
怕被人发现，他转身就走了。
……
女孩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微弱，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他，直至停止呼吸……。
……
啊——！！！
吴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
我认！我全部认！！！
他瘫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额头上的青皮被汗浸得发亮。
系我拦住佢！系我拖佢入厕所！我捂住佢个嘴！我撞佢个头！我走嗰阵佢仲喺度喘气！我以为佢无事啊！！！我唔知佢会死啊！！！
他语无伦次，把所有细节一股脑倒了出来，声音尖细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知死啦……我知死啦……求求你唔好再放畀我睇……我唔敢啦……
先是用力抽自己耳光，接着朝镜子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在瓷砖上，血渗出来，混着地上的水渍，洇成一片暗红。
每磕一下，镜子里的画面就闪一下，那个女孩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是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
公厕外。
阿Ken举着手机，手抖得镜头都在晃。
我……我录低咗……全部录低咗……
他声音发颤，嘴唇都在抖。
镜子里嘅画面……佢嘅供词……全部录低咗……今晚六点半新闻……呢个女仔嘅冤屈……终于可以还返佢……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追风少年007：卧槽卧槽卧槽！！！！镜子真的在放录像？？？这什么原理？？？】
【岁岁安澜：那个女孩太惨了，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就死在这个王八蛋手上】
【奶茶三分糖：所以镜子真的会显灵？？？我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小桃不吃苦：吴强必坐牢。这段供词录下来，铁证如山。】
【夜猫子阿明：从没看见你情我愿再到镜子里铁证如山，这脸打得啪啪响！】
【港城老饕：这个王八蛋一开始还装无辜，现在跪地磕头跟条狗一样，活该！】
【正义路人甲：他要是当时自首叫个救护车，女孩说不定还有救！】
【吃瓜不吐籽：镜子里的视角对准的是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大师很保护女性】
【暴躁小丸子：我要是这个女孩子的妈妈，我拿刀砍死这个畜生！！！】
洛栀栀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磕头的吴强，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虚虚一握，再一挥，现场一道金光划过……女孩的魂体被包裹在温暖的金光中，逐渐变淡，消失……
……
公厕里。那面玻璃镜。
一声脆响。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第二道。第三道。蛛网一样的裂纹迅速蔓延，覆盖了整面镜面。
最后。哗啦……整面镜子碎了一地。
碎片散落在洗手台上、地面上、吴强脚边。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那张女孩的脸。然后，碎片上的影像慢慢淡去，像雾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阿Ken蹲在公厕门口，对着镜头，声音还有点颤……
大师……呢件事……我宜家即刻返电视台剪片……今晚六点半新闻一定播……呢个女仔嘅冤屈……终于可以还返佢……
洛栀栀点点头。
功德已收。
她垂眸，掌心微微一热。
一缕浑厚温润的金色光点，从屏幕那端穿过，汇入她的经脉。积攒的功德化作纯净灵气，顺着周天循环，沉进气海。
她闭眼感受了两秒，再睁开时，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因果已了。
她对着屏幕说，那面镜子，以后不能用玻璃的。
阿Ken愣了一下。咩意思？
换铜镜。玻璃镜碎一次，换一次。碎到第三次，换铜的。铜镜不映魂。这是规矩。
阿Ken咽了口唾沫，重重点了点头。知、知道咗。我今晚就同公园管理处讲。
连线挂断，黑屏。
弹幕还在刷。
【追风少年007：等等等等！！！铜镜？？？所以那个公园真的会换铜镜？？？】
【岁岁安澜：过几天搜一下！星辉公园篮球场旁边那间男厕！如果真换铜镜！！！那就是全港城唯一！！！】
【奶茶三分糖：卧槽真的假的？？？我托港城的朋友过段时间去看看！】
【小桃不吃苦：所以大师说的铜镜不映魂是真的？？？那女孩的魂……安息了吗？】
【青衫入雨：敲黑板，安息了呀，你刚没看大师已经施法了吗！】
【Echo：这要是真的，那大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预言啊！】
洛栀栀没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镜头。
第一卦毕，接下来第二卦。
直播间人数跳到了八万。
【追风少年007：大师！！！翻我！！！】
【岁岁安澜：翻我翻我！！！】
【青衫入雨：大师我有个事想问……】
【Echo：大师我等了一早上终于等到第二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