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卿下意识捂住手腕。
“这不是你的。”洛栀栀语气平淡，“这是顾维城原配林舒的陪嫁，林家老太太当年从缅甸帕敢场口亲手挑的料，圈内叫‘半山半水’，镯子内壁刻了个极小的‘婉’字，对吧？”
顾曼卿呼吸一滞。
弹幕瞬间支棱起来。
【爱吃芝士：？？？原配？瓜来了瓜来了！】
【暴富暴瘦暴美：搬小板凳！豪门秘辛！这可比丹药刺激多了】
【就很阿成：内壁刻字都知道？大师是在她家床底下算的吗】
“1999年，你在顾维城的公司做前台，后来转了秘书。”
洛栀栀不疾不徐，声音清清淡淡，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卷宗。
“那时候顾维城还没发家，公司是林家出钱撑起来的，林舒怀着身孕，在娘家安胎。你趁着她不在，登堂入室。”
“2001年，林舒‘自愿’净身出户，远走加拿大，对外只说感情不和。”
“可她走的时候，顾氏账上最赚钱的城东项目，已经转到了你名下的空壳公司。”
“她一个原配，抱着不到两岁的女儿出国，连抚养费都没争到几分。”
“2002年春天，你嫁进顾家，同年冬天，你大儿子出生。”
洛栀栀顿了顿，眸光淡淡一扫。
“顾太太，婚礼和生产，中间只隔了八个月。你这儿子，是早产，还是来得太早了点？”
“你闭嘴！”
顾曼卿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面纱都歪了，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顾不上形象。
“你血口喷人！这些陈年老账，谁、谁不知道是林舒自己留不住男人……”
“是不是陈年老账，你心里清楚。”
洛栀栀不为所动，再补一刀。
“再说你自己的出身。”
“你对外一直说，娘家是做丝绸生意的，书香门第。”
“可城西棚户区那条弄堂，还没拆干净呢。”
“你爸嗜赌，欠了一屁股债。”
“你十六岁在酒楼做迎宾，二十一岁还在弄堂里给一大家子倒马桶。‘书香门第’四个字，你是照着哪本书编的？”
“你现在手腕上戴着原配的镯子，住着半山的房子，一口一个‘我们上流社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可你每次路过城西，都要绕三条街，就怕老街坊认出你，对不对？”
顾曼卿腿一软，跌坐回沙发。
脸色白得像纸。
这些事，她瞒了二十年。
当年知情人，被她或拿钱堵嘴、或使手段打发，散的散、走的走，她以为早就烂进肚子里了。
这个洛栀栀，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双生客：我靠我靠我靠！八点档都不敢这么写！】
【小怪兽：秘书上位、逼走原配、空壳转移资产、未婚先孕……要素齐全了家人们】
【LYQF：十六岁酒楼迎宾，五十二岁半山贵妇，这姐也是个狠人，但狠不等于能欺负人】
【残光：所以她自己一身脏事，还好意思上来喊着封杀大师？】
【专业打假20年：别的我不说，就冲大师连镯子内壁刻字、八个月生产这种细节都报得出来，我赌她说的全是真的。这种东西编不出来。】
【洛大师的小迷妹：打假哥今天成长速度惊人】
“你、你想干什么……”
顾曼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这通连麦，有多蠢。
她以为对方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主播，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可人家连她二十年前埋进土里的烂账，都能一根一根刨出来，晒在一百八十万人面前。
真要撕破脸，死无葬身之地的，是她。
“我不干什么。”
洛栀栀靠回椅背，神色重新归于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能掀翻半个名媛圈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你上位也好，出身也好，那是你的因果、你的家事，我没兴趣替天行道，更没兴趣拿到网上去炒。”
“我今天只跟你算一笔账……你被假药烂了脸，却不分青红皂白找过来，要封我的直播间，毁我的名声，还要我赔你一个亿。”
“现在你知道了，骗你的不是我。”
“那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该把账，重新算一算了？”
顾曼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汗，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淌。
满屏弹幕都在等她的反应。
半晌，她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又干又哑：“就算……就算药不是你卖的，可你说你的是真的，空口无凭。”
“赵亦然的脸是好了，可谁知道是不是营销？我凭什么信你？”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聚起来一点光。
“除非……你让我亲眼看见。”
“你不是说你的丹药祛疤生肌吗？你现在就找个真人，当着直播间一百多万人的面，给我治一个看看。”
“真……真有那么神，我顾曼卿亲自给你道歉，假药的账，我自己去找洛梦琪算！”
这话一出，弹幕反倒精神了。
【曲有误：哦？将上军了？】
【内八小王子：顾太太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不过这要求……好像也合理？】
【tear：大师会接吗？真丹她肯定有，可上哪儿现找个疤痕病人去】
【祁^：要不去医院皮肤科找一个？】
【wawa：可是大师的丹药很贵的，凭什么给她做实验哪】
洛栀栀看着镜头那边强撑着的顾曼卿，眸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本不屑跟这种人掰扯真伪，只是方才顾曼卿一口一个 “祛疤生肌”，反倒让她想起前些天偶遇的那个人。
崇仁路消防站门口，那张年轻却被火痕爬过半张脸的消防员。
这事她本就记挂着，打算过两日抽空走一趟。
既然今天有人撞上来非要 “眼见为实”，那这笔丹药的账，正好算在挑事的人头上。
“验证真伪，大可不必。”
她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水，分量却沉，“不过确实有个人，我正打算出手。”
顾曼卿一愣，没料到是这个反应：“你…… 什么意思？”
“这枚玉容生肌丹，市价本是三百万。”
洛栀栀一字一顿，目光平直看向镜头，“你逼着我当场演示给你看，那这枚丹药的费用，就由顾太太你来承担。”
“你肯出这个钱，我今天就让你亲眼见一次效果。”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暴躁老哥：我靠！三百万？！顾曼卿脸都要绿了吧】
【橘子汽水：凭什么大师自己掏丹药给她验？就该她出钱！太对了！】
【奶妈网友朵朵：三百万一颗丹…… 我连想都不敢想，顾曼卿这下骑虎难下了】
【阿凯：吹吧就，什么丹药能值三百万？】
顾曼卿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嘴唇紧紧抿着。
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可话已经当着百万人的面放出去了，她怎么缩得回去？
半晌才咬着牙硬撑：“好！只要真有你说的效果，三百万我出！要是弄虚作假，我加倍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