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静静望着林枫,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五十年了,她隐忍蛰伏,熬过无数孤寂日夜,眼睁睁看着仇人步步高升、风光无限,却无力撼动分毫。
林枫,是她抓住的唯一机会,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过了良久,林枫终于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好,我答应你。”
璃月眼眸骤然一亮,压在心底五十年的阴霾仿佛散去一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真的答应了?”
林枫点头,顺势立下自己的底线条件:“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璃月立刻应声。
“第一,周家的安危,从这一刻起就要保证,不能出任何差错。”林枫语气严肃,周家因他卷入风波,他绝不能连累无辜。
“可以。”璃月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应允。
“第二,我需要充足的时间突破境界桎梏。”林枫缓缓道,“我不会贸然上台赌命,在我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会轻易挑战赵烈。”
“没问题。”璃月神色无比坚定,“我说过,我可以等。一年、五年、十年,无论多久,我都耗得起。
这段时间我会倾尽资源助你修行,全力帮你突破桎梏。”
就在两人敲定合作的瞬间,密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天元茶楼的伙计声音带着一丝慌张,隔着门板匆匆传来:“小姐!大事不好!山海城彻底封锁了!
四座城门全部关闭,城卫全员出动,挨家挨户搜查,说是要缉拿斩杀黑虎统领的凶犯!这次带队的,是副将军赵烈!”
密室之内,林枫与璃月瞬间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凝重。
赵烈居然亲自带队搜查!
“我知道了。”璃月收敛神色,淡淡摆手示意伙计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她才低声开口,语气凝重:“赵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太多。
黑虎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堪称左膀右臂,如今惨死,他必然震怒。亲自带队搜捕,也在情理之中。”
她转头看向林枫,叮嘱道:“你安心蛰伏在此,外面的风波我来周旋。
无论外面有多大动静,万万不要外出露面,我保你此处安全无虞。”
话音落下,璃月转身快步离去,前去处理城外的风波。
林枫静坐原地,心绪沉沉,他心里清楚,从答应合作的这一刻起,他就彻底卷入了山海城错综复杂的权力旋涡,深陷璃月与赵烈绵延五十年的血海深仇之中。
赵烈、城主府、卫家、璃月……各方势力交织缠绕,凶险重重。
但他早已没有退路,缓缓闭上双眼,摒弃心中杂念,运转百草凝元经。
方才连番对战黑虎一众人手,灵力与神魂皆有损耗,随着功法运转,识海中的药道本源光珠缓缓旋转起来。
一缕缕温润精纯的灵力流淌四肢百骸,缓缓修复、滋养经脉丹田,稳步恢复自身巅峰状态。
璃月走出密室,没有在茶楼大堂多做停留,径直快步走到后门。她抬眼扫过整条街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凝重。
此刻的街道安静得太过诡异。往日里人声鼎沸、叫卖声与修士交谈声交织的热闹街巷,此刻空空荡荡,连半个路人都看不见。
整片街区死寂无声,仿佛被彻底清空。
唯有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沉重的踏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正飞速朝着天元茶楼逼近。
“还是来了。”
璃月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杂念,转身折返大堂。
她从容坐回柜台后方,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舒缓悠闲,俨然一副安稳品茶的茶楼东家模样。
看似漫不经心,可她的双耳始终紧绷,将门外所有动静尽数捕捉,时刻留意着对方的动向。
转瞬之间,密集的脚步声停在了茶楼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人径直推开,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踏步而入,一身厚重玄铁战甲衬得他气场凛冽,黑白相间的长发被黑色发带高束,面容冷硬,周身萦绕着杀伐戾气。
正是山海城副将军,赵烈。
他身后紧随十几名城卫,个个甲胄齐备、兵刃在手,气息沉稳凶悍,皆是城主府精心挑选的精锐,一进门就封死了茶楼所有退路。
赵烈目光冷冽,快速扫过大堂每一处角落,最终牢牢定格在柜台后的璃月身上。
“璃月小姐。”赵烈开口,嗓音低沉硬朗,带着武将独有的威严压迫感,“别来无恙。”
璃月缓缓放下茶杯,起身微微拱手,神色恬淡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赵副将军大驾光临,真是让天元茶楼蓬荜生辉。不知今日前来,是闲来品茶,还是另有公事?”
“公事。”赵烈直接打断,没有半分客套,“找人。”
“斩杀黑虎统领及十余城卫的凶犯林木,有人亲眼看见他逃窜至这片区域,随后彻底消失。
璃月小姐,你可曾见过此人?”
璃月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平淡无波:“副将军说笑了。我只是个开茶楼的,日日开门迎客,往来修士络绎不绝,我怎敢随意打探客人底细?
凶犯之说,太过沉重,我可沾染不起。”
“是吗?”赵烈双眸骤然锐利几分,往前缓步踏出两步。
他气场层层下压,神色愈发严肃:“璃月小姐,我劝你三思。城主府只是请林木回去理清争端,并非无理追责。
此人凶性暴戾,竟敢在山海城内斩杀城主府统领、屠戮城卫,公然藐视山海城律法规矩。”
“若是任由此人逍遥法外,城主府威严何在?山海城秩序何在?”他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带着警告,“你若知晓踪迹,最好如实告知。
私藏通缉重犯,这份罪名,你承担不起。”
璃月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请人?
若是真的只是问话,何须重兵围堵,何须拿周家满门性命要挟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