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也就只能糊弄外人。
璃月依旧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副将军这话太重了,私藏重犯的帽子,我可不敢乱接。
我天元茶楼开门做生意,向来规矩本分,岂能随意揣测客人身份?”
话音一转,她淡淡反问:“再者,我近日倒是听闻风声,黑虎统领平日里在城中仗势横行、肆意欺压修士,劣迹不少。
此次更是带人围堵寻常修士,拿周家满门性命逼人就范,这才引发冲突。
真要论是非,黑虎统领自身,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赵烈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他听得出来,璃月这是公然在为林枫开脱,变相数落黑虎的过错。
黑虎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是他最得力的臂膀,纵然平日行事跋扈,也轮不到外人评判。
如今黑虎惨死,他本就颜面尽失、怒火难压,璃月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璃月小姐!”赵烈语气彻底转冷,“黑虎功过,自有军法处与城主府定夺,还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
我今日前来,只为捉拿凶犯,不是来听你分辨是非!”
他再度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凌厉,死死盯住璃月:“我最后问你一次,林木,是否藏在你茶楼之中?”
璃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迎上他的目光,从容开口:“赵副将军,你当真要执意拿人?”
她接着语气平淡地说道:“林木是卫家的座上宾,你今日若是强行捉拿他,便是公然与卫家为敌。
这个后果,不知赵副将军可否承担得起?”
“卫家?”
赵烈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不屑与怀疑。
山海城卫家,乃是城内第一世家,根深蒂固,族长卫尚广更是武圣后期的强者,哪怕是城主麾下的大将军,也要礼让三分。
可林木不过是个初入山海城的外来散修,怎么可能攀上底蕴雄厚的卫家?
赵烈压根不信这番说辞,只当是璃月刻意编造的借口,想要拖延时间,庇护林木。
他冷嗤一声,语气满是讥讽:“璃月小姐,编谎话也该斟酌几分。
一个无根无凭的外来散修,怎会成为卫家座上宾?
你想拿卫家压我,未免太过可笑。”
“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璃月神色不改,淡然依旧,“但话我已经说到此处。
你执意要搜,便先问问卫家,是否应允。”
赵烈盯着她沉默片刻,心底不耐愈发浓烈。
他已然看穿璃月的心思,对方分明是在刻意拖延,坐等卫家来人。
一旦卫家势力抵达此地,他今日再想拿人,便彻底没有机会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
赵烈眼底戾气一闪,猛地抬手厉喝:“搜!给我彻彻底底地搜,里里外外不得放过一处角落!
我倒要看看,这天元茶楼,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身后十余名精锐城卫闻声,立刻握紧兵刃,抬脚就往茶楼深处冲去。
“我看谁敢!”
璃月嗓音骤然转冷,刹那之间,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纯正的武圣初期威压席卷全场,如同狂风过境,狠狠朝着一众城卫碾压而去。
冲在最前的几名城卫脸色骤变,浑身灵力滞涩,身躯如同被大山压住,前进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分毫不敢再动,心底满是惊惧。
赵烈神色彻底一变,他万万没有想到,璃月竟然真的敢公然出手阻拦,不惜与城主府撕破脸皮。
“璃月!你敢抗命!”赵烈沉声怒喝,周身武圣初期修为同步爆发,磅礴威压冲天而起,与璃月的力量凌空碰撞、分庭抗礼。
“私藏重犯,抗拒城主府搜查!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封了你这天元茶楼,将你一同押回城主府问罪?”
“你大可一试!”璃月寸步不让,气场凛冽,字字铿锵,“赵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林木是卫家贵客,你今日敢动他一根发丝,便是与整个卫家为敌。
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区区副将军,就算是大将军墨焚天亲至,也护不住你!”
“够了!”
赵烈彻底被激怒,压不住心底怒火,厉声咆哮,“我倒要看看,卫家是否真的会为了一个无名散修,不惜和城主府彻底翻脸!”
两股武圣境威压在狭小的大堂中剧烈碰撞,无形气浪轰然炸开,发出沉闷的爆响。
茶楼内的桌椅剧烈震颤,杯盏茶水涟漪翻涌,墙壁上的字画簌簌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
两大武圣境强者隔空对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一旁的城卫们吓得纷纷快步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他们修为最高不过武仙境,武圣境级别的强者交锋,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足以将他们瞬间碾杀,根本无力承受。
璃月与赵烈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两股武圣初期的威压在大堂内死死僵持、互相挤压,空气愈发黏稠紧绷,仿佛绷到极致的弓弦,只差一丝契机,便会彻底断裂,引爆一场惊天大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慢悠悠从茶楼门口传了进来。
“够了。”
声音音量不高,却裹挟着一股俯瞰全局的绝对威严。
无形的浩瀚威压骤然笼罩整座茶楼,硬生生将璃月与赵烈外放的气息全部强行压回体内。
此人便是卫家族长卫尚广!实打实的武圣境后期强者!
卫尚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先在璃月身上微微一顿,轻点颔首,示意安抚,随即视线一转,落定在赵烈身上。
“赵副将军。”卫尚广语气平和温润,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厚重气场,“老夫方才沿街而来,老远就听见这边动静不小。
怎么,赵副将军这是想要拆了天元茶楼不成?”
赵烈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一副样子,他知道璃月背后有卫家这座靠山。
但他压根没料到卫尚广会亲自赶来,而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武圣境后期的威压死死笼罩着他,让他呼吸都隐隐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