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摆了摆手,眼神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他让我独自进去,就是想抓我当人质。我不去,米孝祖现在就死;我去了,才有机会救人。”
“可您就一个人啊!”亲兵急得快哭了。
“我不是一个人。”阿桂凑到亲兵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叮嘱道,“你带二十个最精壮的兵,悄悄摸进第一层通道拐角藏好。我摔杯为号,你们立刻冲下来,只堵不杀,断他们退路,记住了?”
亲兵狠狠点头:“属下记住了!誓死保护大人!”
阿桂安顿完,整理好衣襟,空手走进地下监狱。
石阶滑腻,两侧囚室的囚犯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嘶吼声此起彼伏。
王虎早已经带着心腹守在中段,米孝祖被按在地上,刀刃贴紧皮肤,只要一动就会见血。
“阿桂,你还真敢来?”王虎阴笑一声,满是得意,“这地下全是我的人,你今天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阿桂站定,语气平淡:“我来了,放人,条件好谈;不放,今天谁都走不了。”
“放了我五百兄弟,我立刻放人!”王虎上前一步,刀光闪烁,“少耍花样,不然我先割了他的耳朵!”
阿桂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我可以答应你,严查监狱苛政,给囚犯改善待遇,主犯严办,胁从不究,但绝不可能放掉重犯。”
“你耍我!”王虎勃然大怒,挥刀就朝米孝祖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阿桂猛地抬脚踹翻身边石桌——哐当! 石桌上的茶杯碎裂在地,清脆声响传遍通道!
“动手!”
阿桂一声大喝。
王虎一愣,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阿桂趁机飞起一脚,狠狠踢在王虎握刀的手腕上!
王虎顿感手腕生疼,手一松,“哐当”一声,钢刀落地!
埋伏的士兵瞬间从拐角冲出,动作快如闪电,死死守住上下通道,把王虎的心腹全堵在中间!
王虎又惊又怒,疯了一样伸手去抓米孝祖。
阿桂弯腰捡起地上木棍,狠狠砸在他膝盖后侧!
王虎被砸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士兵一拥而上,团团将他围住,按在地上,瞬间铁链死死锁死他的四肢!
王虎还想死死挣扎,可是他哪是这些兵丁的对手。
兵丁把王虎押解起来,牢牢地从两侧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听好了,首恶王虎已擒!投降不杀!胁从一律从轻!”阿桂高声喊道。
囚犯们一见首领被抓,退路被断,瞬间溃不成军,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下。
不过半炷香功夫,暴乱彻底平息。
阿桂快步走到米孝祖身边,小心翼翼解开绳索,扶起他虚弱的身子:“米大人,没事了,受惊了。”
米孝祖浑身发抖,羞愧难当,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阿桂大人……我以为我今天必死无疑……你这步棋,太险了!也太妙了!”
阿桂轻轻一笑:“匪类看似凶狠,实则心虚,沉住气,就能一击制敌。”
“阿桂大人真是足智多谋。在下佩服至极。”米孝祖恭维地说。
“别说这些了。米大人,我们都是同朝为官,只要能把米大人安全救出,平息这场监狱暴乱,本官就算彻底完成了朝廷交给的任务,本官可以回去交差,上报朝廷了。”
“是。”米孝祖涨红了脸,羞愧地说。
“传我口令,尽快收拾战场。”
“嗻。”手下声音洪亮地应答道。
茶盏工夫,监狱现场处理完毕。
亲兵押着王虎等罪犯在后随行,阿桂亲自搀扶着米孝祖走出地下监狱。
刚到监狱门口,河南巡抚孙国玺派来的接应官员早已经等候在此。
接应官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阿桂大人,米大人,巡抚大人得知陕州暴乱平息,特意命属下前来迎接,让二位大人先返回洛阳行辕歇息,巡抚大人在府中备下薄酒,等候二位大人,顺便给阿桂大人庆功。”
阿桂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平和:“有劳通报孙大人,暴乱已平,首恶已擒,后续押解、安抚事宜还很多,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喝巡抚大人的庆功酒,等我回到洛阳后,再与巡抚大人细细商议。”
米孝祖此刻依旧心有余悸,连忙对着接应官员拱手道:“阿桂大人所言极是,多亏阿桂大人舍身相救,不然我早已身首异处,还请替我谢过孙大人挂怀。”
“你们先回吧!替我谢谢孙大人。”阿桂对接应官员说。
“好,阿桂大人,在下立马回去给孙巡抚大人禀报此事。”
接应官员躬身施礼,转身上马,带着随从,扬鞭催马,奔驰而去。
傍晚时分,阿桂一行人才押解着犯人抵达洛阳城,孙国玺早已经在巡抚衙门外等候。
远远地看见阿桂过来,孙国玺赶紧主动上前拱手施礼,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客气:“阿桂老弟,辛苦你了!你孤身犯险,半日便平息暴乱,救出米大人,真是智勇双全,我河南官场上下,都要谢谢你啊!你给我们挣回了颜面!真是我们的大英雄!”
阿桂连忙躬身回礼,姿态谦逊至极:“孙大人言重了,阿桂哪有您说的那么大的本事。阿桂能够解救出米大人,平息监狱暴乱,都是托了孙大人坐镇调度的福,也是士兵们不怕流血,拼尽全力,齐心协力的结果,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实在不敢居功自傲。”
孙国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拍了拍阿桂的肩膀:“老弟太过谦虚了,走,府中酒菜已备,咱们边喝边聊后续奏报之事。”
孙国玺挽着阿桂的手,大踏步朝府中走去,脸上满是对阿桂的佩服和敬佩之情,全然忘了身后还跟着的陕州知州米孝祖大人。
米孝祖尴尬地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朝里走去。
孙国玺那是真替阿桂高兴,进了宴会厅,就把阿桂往主位上按,嘴里连声夸赞:“阿桂将军,您这就别客气了!快请坐,今天这桌宴,就是专门为你庆功的。你看看这满桌的菜,都是我家厨子的拿手绝活,象征着咱们大清江山,固若金汤,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