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烛火燃得正旺,屋子里暖呼呼的,御案上堆放着一摞厚厚的奏折。
乾隆皇上手握着朱笔,正在认真细致地批阅着奏折。
时而,他停下笔,眉毛一皱,眉峰拧成一团,好像在思索什么。
时而,他又泼墨挥毫,在眼前的奏折上奋笔疾书。
殿内静得出奇,只有毛笔落在宣纸的沙沙声。
忽然,外面的苏培盛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惊呼道:
“皇上!河南六百里加急,出塌天大祸了!”
乾隆皇上一听,猛地一震,直起身来,把手中的朱笔重重往御案上一扔,惊诧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培盛。
奏折上,墨汁溅起些许星点,洇湿开来,浸湿奏折一大片。
“慌张什么?”
乾隆皇上有点愠怒地说。
苏培盛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赶紧平静了一下,说:“皇上,大事不好了,河南巡抚孙国玺六百里加急!”
“念!”
乾隆皇上盯着苏培盛,神情严肃地。
“嗻。”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双手颤抖着打开奏折,结结巴巴地念道:“陕州.....监狱犯人......劫狱!囚犯劫持知州......米孝祖,限三日内释放......五百同党,否则……撕票杀人质!”
苏培盛念完奏折,浑身还在颤抖,眼睛惊恐地盯着乾隆皇上,看他脸色有什么变化。
乾隆皇帝脸上布满了阴云,阴沉可怕的厉害。
苏培盛不敢再看乾隆皇上的脸色,赶紧低下头,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内瞬间死寂。
乾隆沉默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大手在御案上重重一击,御案上的那摞厚厚的奏折被震得哗啦啦地滚落到地上。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狱中犯人劫持,作为人质,要挟朝廷放行犯人!可悲可叹!”
苏培盛弓着腰,把散落的奏折一本本归拢齐整,轻轻摞回御案,声音细得像蚊子:
“皇上,奴才斗胆说一句,这事儿……怕是河南那边狱政早松了,才养出这么大的乱子。”
乾隆皇上没理他,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传张廷玉、鄂尔泰、讷亲,立刻进殿见驾。”
“嗻!”
苏培盛不敢多喘一口气,躬身倒退着退出殿门。
乾隆皇上独自立在御案后,手指死死攥着朱笔,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养心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阴沉,气得他浑身颤栗。
堂堂大清知州被囚犯劫持,这不是乱,这是打他的脸,让天下老百姓知道了,叫他情以何堪!
乾隆皇帝气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停地在养心殿里来回徘徊。
没片刻功夫,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廷玉、鄂尔泰、讷亲三位军机大臣鱼贯而入,一进门就嗅到殿内气氛不对,三人立刻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乾隆皇上眼光犀利地扫视了一眼这三个人,从御案上抓起那份河南急奏,手腕一扬,直接朝三人甩了过去。
“你们看,这是什么?”
奏折在空中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往下落。
张廷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接住,推了推架鼻梁上的老花镜,低头快速阅览。
鄂尔泰、讷亲立刻凑上前来,一起围看这份奏折。
三人越看脸色越沉,空气几乎凝固。
乾隆皇上严肃地说:“都看完了?说说,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张廷玉上前一步,躬身沉稳开口,老臣持重:
“皇上,臣以为此事绝不能张扬。知府被劫,传出去朝野震动,百姓议论,有损朝廷威严,还得从长计议。”
鄂尔泰立刻上前,语气强硬,一派武将作风:
“张相顾虑周全,但臣以为光稳不够!囚犯敢劫持命官,就是造反!必须立刻让孙国玺调兵把陕州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先把局势掐死在当地,再慢慢想办法救人。”
讷亲年轻气盛,思路更锐,上前一步朗声道:
“臣有不同看法!人质第一,平乱第二!现在王虎手里攥着米孝祖,咱们投鼠忌器。洛阳知府阿桂素来沉稳有谋,离陕州最近,必须立刻调他过去,全权负责救人,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乾隆皇上眉头一皱,盯着三人:
“一个要压消息,一个要重兵围堵,一个要先救人。你们三个,倒是各说各的理。”
张廷玉立刻补道:“皇上,臣不是说不办,是先保脸面,再保人命,最后平乱,三步不能乱。”
鄂尔泰沉声:“乱臣贼子,若不先立威,日后各省效仿,后患无穷!”
讷亲坚持:“皇上,米孝祖是朝廷命官,他死了,比监狱暴乱更丢人!”
乾隆皇上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龙袍扫过地面,声音陡然一沉:
“够了。就按你们说的办。一是封锁消息,不准外传;二是调兵围堵,绝不放跑一个囚犯;三是派阿桂火速前往,救出人质。”
他猛地顿住,目光如刀:
“拟旨!命河南巡抚孙国玺全权调度,洛阳知府阿桂主攻解救人质,三日之内,救回米孝祖,生擒匪首王虎!办不到,两人一并论死!”
张廷玉立刻躬身:“臣遵旨,即刻拟旨!”
片刻后,圣旨拟好,张廷玉呈给乾隆皇上,毕恭毕敬地说:
“请皇上御示。”
乾隆皇上接过张廷玉呈上的圣旨,仔细御阅了一遍,语气坚定地说道:
“准。八百里加急,立刻送往河南!”
“嗻。”苏培盛大声道。
河南,巡抚衙门。
天空阴沉沉的,风卷着落叶打在院墙上。
孙国玺背着手在院子里像疯了一样转圈,官服湿透,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每隔几分钟就朝大门口望一眼。
“嘚嘚嘚——”
衙门口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孙国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得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下落,浸湿了地上的一大片地皮。
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在衙门口停住。
马上跳下来一个太监,把马拴好在拴马庄上,急匆匆地走进衙门。
紧接着,尖细的嗓音刺破传遍衙门:
“圣旨到
——河南巡抚孙国玺,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