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贵妃瘫坐在椅子上,又悔又怕:“我不过说了几句气话,她竟这般狠,这样对我……”
宫女玉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皇后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皇后娘娘这是给您留脸面了。若是真把您妄议皇后、争风吃醋的事禀明皇太后、皇上,小主您现在就不是失宠,是被废黜!”
嘉贵妃听后,脸色瞬间惨白,刚想发飙,大骂宫女玉珠吃里扒外,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想宫女玉珠说的对:富察氏皇后看似温柔似水,知书达礼,和蔼可亲,母仪天下,实则稳如泰山,不声不响,利用宫规,名正言顺地就把她彻底打趴在地,还让她一句怨言都说不出,最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从此,嘉贵妃消停了许多。
几日后,富察氏皇后身着端庄朝服,去寿康宫给皇太后钮钴禄氏请安,行礼落座后,与太后闲聊家常,语气平淡地随口一提:
“皇额娘,嘉贵妃近日心绪有些浮躁,前几日还在御花园失了分寸,臣妾怕她出来冲撞了皇上,也惹您心烦,便让她在宫里静养一段日子,收收心性。不知道皇额娘意下如何?”
皇太后钮钴禄氏何等通透,一听富察氏皇后的话,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暗暗叹道,你只是先斩后奏,还来我这儿征求意见,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皇太后钮钴禄氏却没有这样说,而是端起桌子上的茶碗,揭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点头道:
“你做得对。后宫要安稳,不能由着任何人的性子胡来。皇帝前朝够累了,后宫谁添乱,谁就是不懂事,给皇上添堵。你身为皇后,管教嫔妃是分内之事,不必顾忌。哀家不责怪你。”
富察氏皇后温和一笑,语气谦逊:“臣妾知道,就是怕皇上为难,才没声张,只按宫规让她反省。等她静好了,懂得分寸,自然也就出来了。”
皇太后赞许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心胸、这手段,沉稳有度,不骄不躁,才配做这大清的中宫皇后。”
“皇额娘过奖了。臣妾只是按宫规办事,不敢僭越半步。”
两个人又拉了一会儿家常,富察氏皇后才起身告辞,离开寿康宫。
当天下午,乾隆皇上过来陪皇太后用茶,皇太后笑着把话递过去,看向富察氏皇后的眼神满是满意:
“皇上,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嘉贵妃使的那点小性子,皇后轻轻就按住了,既没闹得后宫鸡犬不宁,也没让你分心,你大可放心前朝之事。”
乾隆皇上看向身旁温顺端坐的皇后,眼中满是欣赏与宠溺,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地说:
皇额娘,“朕一直都放心。后宫有容音,如同前朝有张廷玉、李卫,是朕的福气,是大清的福气。”
富察氏皇后起身,微微屈膝行礼,眉眼温婉:“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为皇上分忧,不让皇上分心,便是臣妾的本分。今日没想到得到皇额娘和皇上的夸奖,实属荣幸至极。臣妾以后会更加尽心尽责,恪尽职守,管理好后宫。不让皇额娘和皇上担忧后宫琐事。”
“朕相信你。”
乾隆皇上紧紧握着富察氏的手,眼中满是信任。
当晚,景仁宫。
嘉贵妃彻底服软,看着冷冷清清的宫殿,想着日渐难堪的处境,含泪亲笔写了一封请罪折子,言辞谦卑恳切,痛哭悔过,让玉珠连夜送到皇后宫中。
富察氏皇后坐在灯下,只匆匆扫了一眼折子,便放在一旁,淡淡吩咐云溪:
“告诉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道错了,能改就好。安心在宫里静养,什么时候心静了,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嗻。奴婢这就去告诉嘉贵妃娘娘。”
云溪说完,离开钟粹宫,直奔景仁宫而去。
不宽恕,不赶尽杀绝,就这么轻轻悬着,这就是富察氏皇后惩戒嘉贵妃的办法。
这一招,不痛不痒,最是折磨人。
至此,后宫一场风波,被富察氏皇后不动声色、不伤和气、不闹动静,轻轻化解。
前朝无人知晓,后宫无人再敢多言。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景仁宫被冷置多日,嘉贵妃日日闭门不出,表面安分守己,静心休养,内心却抹不去那份耻辱。
心里越想越憋气,越不能忍受这份憋屈,心中对富察氏皇后的怨恨越积越深,心情是越来越坏,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不是出手打骂下人宫女,就是摔碟砸盘子出气。
贴身宫女玉珠看着她日渐阴沉的脸色,还有暴躁的脾气,也很担忧。整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唯恐惹恼了嘉贵妃,招来一顿毒打和臭骂。
一日,玉珠见嘉贵妃盯着窗外枯树发呆,小心翼翼地劝道:“小主,奴婢斗胆劝您一句,您就彻底服个软吧。往后在皇后娘娘面前谨言慎行,安分守己。皇上念着旧情,总会再想起您的。咱们万万不可再动歪心思了。”
嘉贵妃猛地转过头,眼露凶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冷冷地说道:“服软?我凭什么服软!富察氏轻飘飘三道宫规,就把我踩在脚下,让我受尽屈辱,这口气,我咽不下!”
玉珠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小主!万万不可再想报复的事啊!皇后娘娘根基稳固,又得皇上和皇太后信任,咱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斗不过她啊!还是好自为之。”
嘉贵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决绝:“哼,后宫这条路走不通,我就走前朝的路!我家族在八旗中势力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就不信,凭我母家的势力,扳不倒一个富察氏,争不来皇上的宠爱!”
玉珠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劝阻:“小主!万万使不得啊!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家法,是死罪啊!您若是碰了这条红线,别说争宠,整个家族都会被牵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