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上接过汤碗,看着富察氏温柔的眉眼,心头的烦躁顿时散去几分,轻叹道:“还是皇后懂事。前朝近日有些杂音,皆是针对傅恒,针对富察家,朕心里清楚,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作祟,是冲着后宫来的。”
富察氏皇后语气平静地说:“皇上圣明。臣妾母族若是有错,自然该查;若是无错,皇上也定会还个公道。臣妾身为皇后,从不偏袒母族,只愿大清安稳,前朝后宫皆平。”
乾隆皇上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许:“容音,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你放心,朕不会让任何人借题发挥,找你们富察族的茬儿,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富察氏皇后只是温柔一笑,“皇上,有句话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只要行的正,走的端,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去白费力气吧!他们是根本找出什么把柄的。”
“容音,你说的对。”乾隆怜爱地看着富察氏皇后。
当然,富察氏皇后的心里自有她的打算,她要的从不是皇上这儿对她的偏袒,而是让嘉贵妃罪证确凿,再无翻身之地。
又过了五日,金家与宗室往来的密信、议事的记录,尽数被富察氏皇后安插的眼线送到了钟粹宫。
厚厚一叠证据,清清楚楚写着嘉贵妃指使母家勾结宗室、构陷中宫、干预朝政的一件件证据确凿的事实。
云溪看着那些密信,心惊胆战:“娘娘,这些事实证据确凿,嘉贵妃这次必定是死路一条了!”
富察氏皇后翻看着这些密信,不动声色,手指轻轻落在纸上,淡淡道:“死路一条?太便宜她了。皇上最重后宫不干政的规矩,她竟然敢这样做,这是自己找死。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富察氏皇后说到这儿,顿了顿,望了一眼云溪,忽然语气柔和下来。
“当然,嘉贵妃毕竟侍奉皇上多年,贸然赐死,皇上心有不忍。咱们要找个合适机机会,把证据递得巧妙些,做得天衣无缝,不至于把事情做的笨拙,这样既能让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又能留几分体面给皇家。岂不更好!”
“皇后娘娘真聪明。”云溪赞叹道。
富察氏皇后看着云溪笑了笑,再没有说什么。
那笑不可捉摸。
次日午后,富察氏皇后去寿康宫陪皇太后抄经,闲聊之际,“无意”间将一封漏写姓名的密信掉落在地。
皇太后捡起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这是金家勾结宗室的密信?矛头还对着皇后,对着富察家?”
皇太后手里捏着密信,气得手都在发抖,“后宫嫔妃竟敢干政,还敢构陷中宫,简直是胆大包天,眼中无人!”
富察氏皇后连忙俯身,故作惊慌:“皇额娘息怒,许是底下人弄错了,臣妾不知……”
“弄错?”皇太后将密信拍在桌上,“字迹、印鉴都清清楚楚,还能弄错?皇帝若是知道了,定要气坏了!皇后,你就是太心软,才让那嘉贵妃得寸进尺,痴心妄想!”
正说着,乾隆皇上恰好入内给太后请安,一眼便看见皇太后怒容满面,桌上放着一封密信。
他拿起一看,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周身的帝王威压几乎要将殿内的空气冻结。
“好一个嘉贵妃!好一个金家!”
乾隆皇上攥紧密信,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朕念在她侍奉多年,一再包容,她竟敢勾结宗室,干预朝政,构陷皇后,简直是目无君上,目无家法!”
皇太后沉声道:“皇帝,此事绝不能姑息!后宫干政是大忌,若是纵容,日后必成大祸!皇后一直隐忍,已是顾全大局,你必须严惩嘉贵妃,以正宫规!”
乾隆皇上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垂眸不语、依旧温柔的富察氏皇后,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皇后,委屈你了。这般大事,你竟一直瞒着朕,独自承受。”
富察氏皇后轻声道:“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为后宫之事分心,只想等事情水落石出,再禀明皇上。如今证据确凿,臣妾只求皇上按祖宗家法处置,还后宫一个安稳。”
乾隆皇上握紧她的手,字字笃定:“朕定给你一个交代!”
“谢皇上。”富察氏感激地说。
“皇上,你一定要好好惩戒一下这个嘉贵妃。杀鸡给猴看,杀一儆百。让其她嫔妃引以为戒,以后再也不敢干涉朝政。”
“嗯,皇额娘,朕知道了。”
当日傍晚,乾隆皇上的圣旨传遍紫禁城:
嘉贵妃金氏,心性歹毒,妄议中宫,勾结宗室,干预朝政,违背祖制,罪加一等。
即日起,革去贵妃位份,降为嘉答应,禁足景仁宫偏殿,非奉旨不得外出。
母家金氏革职查办,所有党羽一并肃清。
旨意传到景仁宫时,嘉贵妃正等着前朝的好消息,听闻圣旨,当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疯了一般嘶吼:“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对我!是富察氏陷害我!是她!”
传旨太监冷冷瞥她一眼:“嘉答应,证据确凿,你勾结宗室的密信就在皇上手中,再敢胡言,便是死罪!”
玉珠跪在一旁,泣不成声,苦苦哀劝:“小主,咱们认命吧,再不要犟嘴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嘉贵妃再没有说什么,目光呆滞地望着殿外。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费尽心机,铤而走险,机关算尽,不过是一步步跳进了富察氏皇后布好的局里。
那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女人,不动声色间,便将她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景仁宫的匾额被摘下,昔日繁华的宫殿,从此只剩一片死寂。
钟粹宫内,云溪喜不自胜:“娘娘,终于除去这个祸患了!”
富察氏皇后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盛开的梅花,淡淡一笑:“后宫之路,从不是争宠斗狠,而是守规矩,稳人心。嘉贵妃输就输在,她永远不懂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