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来一队提灯侍女,每盏宫灯上都绣着“福寿安康”,灯影晃在富察氏皇后的裙摆上,衬得她愈发温婉柔情。
钮钴禄氏皇太后指着那串宫灯,眼含笑意:
“这灯绣得细致,皇后的心思倒是细。”
富察氏皇后忙上前半步,柔声应道:
“回皇额娘,是儿媳想着今夜您高兴,特意让内务府赶制的。您瞧这绣线,用的是您偏爱的月白色,配着金边,也显大气。”
她边说边轻扶皇太后的臂,“您走累了,前面有处暖轩,咱们过去歇歇,再尝尝刚出锅的酒酿圆子。”
乾隆皇上闻言,立刻吩咐随行太监:
“快,让膳房把备好的圆子端到暖轩,务必温热着。再取些皇额娘爱吃的枣泥糕,别放太多糖。”
又回身对阶下众臣温声道,“张廷玉、鄂尔泰、傅恒、刘墉,你们也一同进轩侍立,共赏此夜灯火。”
“谢皇上,臣等遵旨。”
四人躬身领旨,依次入内,垂手侍立一侧。
乾隆皇上再看向母亲,语气里满是宠溺:
“儿子知道您怕甜腻,特意让膳房改了方子。”
钮钴禄氏皇太后被二人簇拥着走进暖轩,雕花窗棂透进灯影,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茶点。
她捏起一颗酒酿圆子,咬了一口,清甜的酒香混着糯米的软糯在舌尖散开,忍不住点头:
“不错,比往年的更合口味。”
张廷玉率先缓步躬身,声气沉稳:
“皇上纯孝,皇后贤淑,侍奉太后无微不至,臣等不胜感佩。”
鄂尔泰亦拱手和声:“君臣同庆,宫闱和睦,方有这般盛世元宵之景。”
乾隆皇上亲自给母亲斟了杯热茶,递到她手边:
“您喜欢就好。今夜特意让暖轩的炭火烧得旺些,您坐在这里,既暖和又能看外头的灯火,一举两得。”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卖花灯咯”的吆喝。
皇太后掀开窗纱望去,只见几个小太监扮作小贩,提着各式各样花灯走过,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流光溢彩,引得几个年幼的宗室孩童围在一旁争抢。
“这光景,倒像是回到了哀家年轻时。”
皇太后笑着感慨,“那时候每逢元宵,宫里也这般热闹,先帝还会带着朕去看灯,给朕挑一盏最喜欢的兔子灯。”
乾隆皇上听着,心头一暖,伸手给母亲掖了掖肩头的披风:
“皇额娘若是想念,儿子以后常陪您出来看灯。等过几日天气暖了,儿子陪您去御花园的桃林走走,那里的桃花开了,定比这花灯还好看。”
“好,好。”
皇太后拉着乾隆皇上的手,眉眼间满是欣慰,“有你这份孝心,哀家这心里就暖烘烘的。”
傅恒上前半步,恭敬应声:
“皇上以孝治天下,足以垂范万世,百姓无不感念。”
刘墉亦谦和拱手:
“君心仁厚,民心自安,此乃大清长治之基。”
一旁的富察氏皇后见状,轻声对皇太后道:
“皇额娘,皇上日日处理朝政,心里记挂着您,是您的福气。后宫里的事,儿媳都打理得妥妥当当,从不让琐碎小事烦扰皇上,更不让皇额娘操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往后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您尽管吩咐儿媳,儿媳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皇太后看着富察氏皇后,眼中满是赞许:
“皇后贤良,哀家是知道的。你把后宫管得好,让皇上安心理政,就是帮了他最大的忙。往后你也要多劝劝他,遇事多思量,莫要因年轻气盛,失了分寸。”
轩内四位大臣闻言,俱都颔首,深以为然。
“儿媳记下了。”
富察氏皇后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亲切,“皇额娘放心,皇上若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儿媳定会婉言相劝。”
正说着,窗外忽然飘来一阵烟火,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整个暖轩。
乾隆皇上扶着皇太后走到窗边,望着漫天烟火,轻声道:
“皇额娘,您看这烟花,正如我大清的光景,蒸蒸日上,岁岁繁华。”
皇太后望着烟火,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又带着几分叮嘱:
“光景再好,也得守得住。皇上,哀家不求你做千古第一的帝王,只求你做个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宗室安稳和睦的君主。记住,民心是江山的根本,守住了民心,就守住了大清江山的基业。”
乾隆皇上郑重点头,目光坚定:
“儿子定不负皇额娘嘱托,以民为本,勤政爱民,护我大清江山千秋万代。”
张廷玉、鄂尔泰、傅恒、刘墉当即齐齐躬身,声齐而庄重:
“臣等愿竭尽股肱之力,辅佐皇上,整肃吏治,安抚万民,不负太后厚望,不负大清江山社稷!”
富察氏皇后也跟着道:
“儿媳与皇上同心,定当辅佐皇上,侍奉皇额娘,让后宫安定,让皇上无后顾之忧。”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孩童的笑声、丝竹的乐声、烟火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气裹着帝王家的温情,漫过了紫禁城的每一寸角落。
暖轩内,母子相依,帝后同心,朝臣竭诚,在这良辰美景中,许下了对江山、对彼此的郑重承诺。
宫灯将暖轩照得通明,茶雾袅袅,衬得窗外灯火忽明忽暗。
钮钴禄氏皇太后饮下一口热茶,面色微润,忽然话锋转到了近日听闻的江南水患上,神色间添了几分凝重。
“哀家近日听地方折子说,江南几处州县水涨,田埂被冲坏了。皇上,你虽许了百姓安居乐业,可这天灾防不胜防,可得早些让人去赈灾。”
乾隆皇上正给母亲剥着蜜橘,闻言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随即又漾起笑意,将橘瓣递过去:
“皇额娘放心,儿臣白日里已让户部与河道总督加急会商了。傅恒,你说说眼下处置如何?”
傅恒上前半步,身姿挺拔,声音利落却透着稳妥:
“回皇上、太后,臣已令江南督抚开仓放粮,暂拨库银二十万两抢修堤岸。同时调了邻省的粮车接济,断不会让百姓断了吃食。只是眼下春雨频密,臣已命人多备草袋与木桩,严防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