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尔钦一听,瞬间急红了眼,当即站出来,对着傅恒拱手,又转头怒视一众保守派官员,语气激动:
“钱御史此言大错特错!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眼下看似是花钱,可这是为晋省谋长远利益!孩子读了书,才能明事理、知法度,日后才能出人才、兴地方,难道要让晋省永远目不识丁、人才凋零吗?”
他往前一步,声音哽咽,句句恳切:
“官学荒废二十年,百姓子弟无书可读,乡间文盲遍地,连县衙文书都没人能看懂,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一时的投入,换的是晋省世世代代的根基,这钱花得值,更是非花不可!短视看眼前钱粮,长远看,教育才是地方发展的根本啊!”
太原知府也站出来支持,语气坚定:
“下官赞同喀尔钦大人!教化兴,则民风正;人才出,则地方兴。眼下苦几年,把教育办起来,十年二十年后,晋省才能彻底摆脱贫困落后,这才是钦差大人为山西谋的长远福祉!”
两方官员瞬间争执起来,保守派拍着桌案喊“浪费公帑”,支持派攥着笏板辩“教育为本”,驿站厅堂内吵作一团,气氛剑拔弩张,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傅恒端坐主位,静静看着两方争辩,指尖轻轻敲击桌沿,待争执声渐大,他猛地抬手,轻叩桌案,一声闷响,全场瞬间噤声。
他目光锐利扫过一众保守派官员,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诸位只看到眼前的钱粮,却看不到荒废教化带来的祸患。百姓不读书,就不懂法纪,才会被匪患蛊惑;地方无人才,吏治才会腐败,亏空才会屡禁不止。”
他站起身,字字铿锵:“说办学是花冤枉钱的,才是真正的鼠目寸光!朝廷设官学,本就是为了教化万民,不是牟利之事。”
“亏空的银子、贪腐的银子,一分一厘都要追回来,用在办学、利民上,才是正途!今日这学务政令,必须推行,谁再敢以眼前小利阻挠,便是与朝廷教化大计作对,按渎职论处!”
这话掷地有声,保守派官员个个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一句,钱名泰垂着头,悻悻退到人群中,喀尔吉善也只能躬身应道:
“下官遵命,全力配合办学。”
傅恒当即再次明确政令:“第一,即刻彻查各县县学训导、教谕俸禄拖欠账目,由布政使司牵头,三日内将历年拖欠的俸禄全数补发,一文都不能少!萨布政使,此事交由你督办,若有克扣、拖延,唯你是问!”
萨哈谅心头一紧,连忙拱手躬身:
“下官……遵命,定按时补发,绝不敢有误。”
他心底虽不情愿,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第二,关停占用官学的无关人员,驱逐官学内的挂单和尚、游方道士,由各府县知县亲自督办,七日内修缮破败学堂,清理院内杂草、修缮院墙屋舍,务必恢复学堂基本办学样貌,高阳县官学乱象最为严重,列为首要整改之地!”
“第三,由省财政拨出专项办学银两,不算入地方苛捐杂税,专款专用,用于聘请落第秀才、饱学之士担任教习,各县但凡有愿读书的子弟,无论贫富,皆可入学,先免去年余束修,让百姓先送孩子入学再说!”
“第四,本大臣会亲自督察,每隔十日,抽查各府县学整改情况,若有敷衍了事、阳奉阴违者,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政令下达,支持派官员满心振奋,当即领命推行,保守派虽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
散会后,钱名泰悄悄拉住几位保守派官员,躲进驿站偏巷,压低声音密谋。
“傅大人这政令太强硬,咱们明着反对没用,就得暗地里来!”
钱名泰眼神阴鸷,攥着拳头低声说:
“咱们给下面县衙递话,修缮学堂就随便糊弄,拨的办学银两能拖就拖,聘请教习也别给好脸色,让这办学的事办不下去,他自然就知道这是白费功夫!”
“钱兄说得对!咱们就阳奉阴违,表面配合,暗地里使绊子,看这学堂能办几天!”
“还有,给底下人传话,百姓来报名,就找借口推诿,能拦一个是一个!”
几人一番密谋,匆匆散去,暗中给各州县递了眼色,打算刻意阻挠办学。
傅恒派出行辕侍卫,全程督查整改,没过两日,便有督查侍卫回来禀报,脸色凝重:
“大人,高阳县、大同府那边,修缮学堂故意敷衍,墙面随便抹点泥,杂草只清表面;布政使私下发的办学银两,被县丞故意扣押,迟迟不发到学堂;还有百姓去报名,县衙小吏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让孩子入学!”
傅恒闻言,眸底寒光乍现,拍案而起:
“好一群阳奉阴违的东西!竟敢公然违抗本大臣政令,暗中使绊!”
他当即带着侍卫,直奔高阳县官学,只见院内还有大片杂草没清理,墙面坑坑洼洼,修缮的工匠磨洋工,报名处的小吏正斜着眼呵斥百姓:
“急什么!办学就是走个过场,哪有那么多位置,穷小子读什么书,回去吧!”
百姓满脸委屈,却敢怒不敢言。
傅恒见状,怒火中烧,当即命人拿下刁难百姓的小吏,又传唤高阳县令,厉声问责:
“本大臣三令五申整顿学务,你竟敢纵容手下暗中使绊,敷衍了事,眼里还有王法吗?”
高阳县令吓得跪地求饶,当即供出是钱名泰等人暗中授意。
傅恒毫不留情,当即下令,将阳奉阴违的县令、小吏就地革职查办,又快马传令各府县:
“再有敢暗中阻挠办学、克扣银两、刁难百姓者,一律革职严办,绝不姑息!”
这一处置消息瞬间传遍山西官场,保守派吓得魂飞魄散,钱名泰再也不敢暗中搞小动作,之前敷衍的各县立刻全力整改,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萨哈谅见状,也连忙加快俸禄发放、银两拨付的速度,生怕被傅恒抓住把柄。
但凡有拖延懈怠、暗中使绊子的官员,当即就地问责,丝毫没有情面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