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假冤民被一一拿下,审讯后,果然供出是钱名泰的门生指使。
各城门张贴的册子里,白纸黑字的贪腐证据、百姓血泪证词,让流言蜚语瞬间销声匿迹。
百姓们看完都骂骂咧咧,直呼“傅大人是青天大老爷,那些人才是坏人”。
那些暗中阻挠的官员,被傅恒一一点名革职,甚至就地查办,剩下的残余官员再也不敢懈怠,纷纷主动交出藏着的赃银线索。
阳曲县驿丞被革职流放,钱名泰的门生被杖责后收监,那些躲在暗处的残余官员,要么主动投案交代问题,要么被侍卫们从藏身之处揪出。
追缴赃银的进度也随之加快。
钱庄的隐秘账目虽被烧,可傅恒让人从钱庄伙计、往来账房口中突破,顺着蛛丝马迹,追回了大部分藏银。
京城那边的亲属,在顺天府的严查下,也陆续交出了赃银田产,折算成银子充入国库。
短短十日,傅恒便追回了萨哈谅一伙贪墨的八成赃银,剩下的部分,也通过查封涉案官员田产、追缴赃物古玩,逐步抵偿。
当最后一笔赃银入库的消息传到行辕时,喀尔钦捧着入库清单,激动地对傅恒拱手:
“大人,太厉害了!这一下,晋省财政的亏空不仅补上了,还多出不少银子,正好能继续推进办学、剿匪的事!”
傅恒看着清单,指尖轻轻拂过,语气却依旧严谨:
“这还不够。残余官员虽然暂时收敛,但晋地吏治的漏洞还在。接下来,要把追回的赃银专款专用,同时建立财政核查台账,派专人常驻各府县监督,杜绝再有人钻空子。”
他望向窗外,阳光洒在太原府的街道上,百姓们三三两两谈论着傅恒的功绩,官学的读书声隐隐传来。
傅恒的眼神愈发坚定——查贪腐、补亏空只是第一步,要让山西真正清明,还要走更长的路。
而那些残余官员的反扑,不过是路上的一点绊脚石,翻不过去,就永远挡不住真正的为民造福。
赃款大部追回,山西国库渐渐充盈,可傅恒并未就此停歇。
案头新摆的《山西财政整改细则》墨迹未干,他正逐字推敲,侍卫长匆匆入内,手里捧着一份加急密报,神色凝重。
“大人,各府县传回消息,虽说大部分官员已全力配合,但忻州、潞安两府,仍有几个知县阳奉阴违,迟迟不肯上交隐匿的赃款,甚至有传言,说这两府的知府,私下在包庇下属。”
傅恒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忻州”“潞安”四字上,眼底寒光一闪。
他合上细则,起身披上衣帽:“走,去忻州。”
侍卫长一愣:“大人,忻州距太原三百里,路途劳顿,不如先派人前去传讯,让他们自交赃款便是。”
“传讯?”傅恒冷笑一声,“若传讯有用,何须等到今日。越是藏着掖着,说明心里越有鬼。本钦差亲自去一趟,看看他们是真的‘难处’,还是假的‘推诿’。”
当日午后,傅恒仅带十余名精锐侍卫,轻车简从赶往忻州。
抵达忻州知州衙门时,知州那彦成正端坐堂上,看似在处理公务,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
见傅恒亲临,他慌忙出迎,大礼参拜:“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傅恒还礼,目光扫过堂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本钦差路过忻州,特来看看财政整改的进度。听说,忻州还有几笔赃款未上交?”
那彦成心头一紧,强作镇定:
“大人说笑了,忻州整改一直走在前列,该追回的赃款,早已全数上交,余下的些许零星款项,下官正安排人筹措,不日便会送至太原。”
“是吗?”傅恒抬手,示意侍卫将一份清单递上,“那这单子上的十五万两白银,忻州为何没有入账?”
“这可是前知州与当地粮商勾结,虚报粮价贪墨的赃款,本钦差已派人查过,账面上显示忻州早已上交,可国库根本没这笔银子。”
那彦成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
“大人,这……这其中许是有误会,下官……下官不知此事。”
“误会?”傅恒厉喝一声,“那本钦差再问你,忻州知县张怀安,私藏三万两赃银,你可知情?还有潞安府知府苏图,包庇下属知县侵吞赈灾款,你也不知情?”
一连串质问砸下,那彦成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傅恒不再看他,当即下令:
“传忻州知县张怀安即刻到堂!另外,快马传信潞安府,命知府苏图带着所有涉案官员,三日后到忻州行辕议事,迟一步,以同党论处!”
张怀安被押至堂上时,还在百般抵赖,可当傅恒拿出他与粮商的往来凭据、私藏赃银的藏匿地点证据时,他瞬间瘫软,只能俯首认罪。
可苏图那边,却迟迟未到。
三日期限已过,潞安府只派了一名同知前来应付,声称苏知府“染病在床”,无法成行。
这一下,彻底坐实了苏图的包庇之罪。傅恒怒不可遏,亲率侍卫直奔潞安府。
刚入潞安府城,便见街头百姓围聚在一起,对着知府衙门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愤怒。
有百姓见傅恒身着钦差服饰,连忙上前哭诉:
“大人,您可算来了!潞安府的苏知府,拿着朝廷的赈灾款中饱私囊,还包庇知县欺负百姓,我们告了好几次,都被压了下来!”
傅恒心头一沉,挤进人群,接过百姓递上的状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苏图与知县侵吞赈灾粮、强占田产的罪状。
他攥紧状纸,眼神愈发冰冷:“好一个苏图,竟敢视国法如无物,欺压百姓!”
抵达知府衙门,苏图果然“病卧在床”,隔着帐子假惺惺地行礼:
“大人,下官身染重病,未能按时赴约,还请大人海涵。”
傅恒一脚踹开帐门,看着躺在床上装模作样的苏图,厉声喝道:
“苏图,你是真病,还是假病?本钦差看你是心病吧!侵吞赈灾款,包庇下属,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