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傅恒府内灯火柔和。
傅恒坐在瓜尔佳氏身旁,轻轻抚着她微隆的小腹,动作温柔至极。
“此次去山西,凶险难测,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你在府中一定要好生休养,万事听管家和太医的吩咐,别劳累。”
傅恒语气满是不舍,连日的温情相伴,让他越发舍不得离开。
瓜尔佳氏握住他的手,眉眼温柔:
“老爷放心,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腹中孩儿,在家等你平安归来。你在外面,也要万事小心,莫要冲动,保重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傅恒点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等我回来,陪你等着孩子降生,再也不轻易离开京城。”
外面的管家走进来,躬身禀报:
“老爷,随行亲兵、粮草、钦差印信皆已备好,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尹大人从南京送来密信,说罗霄山残匪已被剿灭大半,剩余小股势力不足为惧,让您安心赴山西。”
傅恒颔首:“知道了,回复尹继善,山西事了,我定会回江南收尾,多谢他费心。”
管家退下,屋内只剩夫妻二人,静谧又温情。
傅恒心中清楚,此番山西之行,远比江南剿匪更凶险,邪教勾结官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但他别无退路,君恩、家国、百姓,皆是他前行的底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傅恒一身戎装,辞别妻儿,率亲兵奔赴山西。
乾隆皇上亲派太监送至城门口,递上一枚御用玉佩:
“傅大人,皇上说,此物可调动山西周边驻军,遇急事可凭此行事,皇上在京城,等您捷报。”
傅恒接过玉佩,拱手谢恩,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眼神坚定。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声起,队伍迎着晨光,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山西晋南,飘高邪教总坛。
邪教首领飘高坐在主位,听着手下禀报,面色阴鸷:
“傅恒?乾隆派傅恒来山西?此人手段狠辣,不好对付。”
一旁山西巡抚躬身,满脸谄媚:
“教主放心,晋南各县皆在我们掌控之中,官兵也被我们收买,傅恒孤身前来,插翅难飞,咱们正好借着百姓民心,一举反了清廷!”
飘高冷笑一声,眼神凶狠:
“好!传令下去,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傅恒自投罗网,这山西,迟早是我们的天下!”
傅恒一行刚入晋南,天色便阴沉下来,山风卷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亲兵勒马靠近,压低声音:
“大人,前面就是闻喜县,当地百姓闭门不出,连客栈都关着,气氛不对。”
傅恒勒马驻足,望着远处寂静的村落,眉头紧锁:
“飘高邪教蛊惑人心,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传令下去,换上便装,悄悄入城,不要打草惊蛇。”
一行人卸下盔甲、藏起钦差仪仗,扮作商队模样,缓缓靠近县城。
城门处,几名面黄肌瘦的百姓被邪教徒按在地上抽打,嘴里还喊着:
“不信飘高老祖,便是死罪!”
傅恒攥紧腰间短刀,指节发白,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大人,不可冲动,我们人少,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低声道:
“走,从侧门进城,先找客栈落脚,摸清情况。”
一行人跟着傅恒迅速地朝侧门进城。
入夜,客栈内一片死寂,只偶尔传来邪教徒巡逻的脚步声。
傅恒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桌前,展开刘统勋送来的密折,越看脸色越沉。
山西巡抚苏克济,早已与飘高邪教勾结,三年间截留赈灾银八十万两,还把官兵变成邪教护卫,晋南三县,已成独立王国。
敲门声忽然响起,傅恒立刻收起密折,握住短刀:
“谁?”
“大人,是我,南京来的密探。”
开门进来的人一身乞丐装扮,脸上满是污垢,跪地低声道:
“傅大人,邪教首领飘高,就在县城城隍庙设坛,明日要聚众祭天,苏克济也会到场,他们已经知道您要来,布下了埋伏,就等您自投罗网。”
傅恒眼神一冷:“他们如何得知我行踪?”
“朝中有人通风报信,具体是谁,属下还未查清。”
密探顿了顿,又道,“城外三万邪教徒,已经围住县城,只等明日一声令下,便起兵造反。”
亲兵闻言大惊:“大人,我们只有五百亲兵,根本挡不住三万匪众,立刻突围,向附近驻军求援!”
傅恒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来不及了,一旦突围,匪众必定提前作乱,百姓遭殃。明日城隍庙,我去会会他们。”
“大人,这太凶险了!”
“越是凶险,越要去。”傅恒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苏克济贪墨枉法,邪教祸乱百姓,我身为钦差,岂能退缩?传我命令,明日一早,五百亲兵,随我前往城隍庙。”
次日正午,城隍庙前人山人海,飘高身披道袍,站在高台上,手持长剑,口中念念有词。
苏克济一身官服,站在一旁,满脸得意。
“今日,老祖降世,带领大家推翻清廷,平分田地,共享富贵!”
飘高高声呼喊,台下匪众应声附和,声震云霄。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大胆狂徒,勾结贪官,祸乱百姓,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众人循声望去,傅恒一身钦差蟒袍,腰悬御用玉佩,缓步走来,五百亲兵分列两侧,气势凛然。
飘高脸色骤变,指着傅恒:“你就是乾隆派来的钦差?正好,今日就把你拿下,祭我大旗!”
苏克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傅恒,这里已是我等天下,你区区五百人,还敢前来送死?识相的,立刻投降,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傅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
“苏克济,你身为朝廷巡抚,贪墨赈灾银,勾结邪教,罪该万死!飘高,你妖言惑众,裹挟百姓,犯下滔天大罪,今日,我便代表朝廷,将你们一网打尽!”
“动手!”
飘高一声令下,台下匪众蜂拥而上。
就在此时,城外忽然喊杀震天,旌旗招展,大批官兵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