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攥着绝笔信,指节泛白,信纸被捏得发皱。
他指尖划过信上“白莲”二字,眸底翻涌着震惊、震怒与后怕。
原来那日河南微服时偶遇的女子,竟是引娣;原来那拉氏口中的流言,竟是白莲教的迷魂阵;原来先帝驾崩的背后,是一场筹划半生的谋逆!
“好一个好计!”
乾隆怒极反笑,一掌拍在龙案上,龙案剧烈摇晃,茶杯尽数震落,“朕竟被这群逆贼蒙在鼓里数十年!传朕旨意——”
他猛地拔高声音,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即刻昭告天下,揭穿白莲教阴谋,安抚民心!命傅恒为钦差,统领京城禁军、安徽河南驻军,全力清剿白莲教余孽!”
“凡教中成员,无论主犯从犯,一律格杀勿论!引娣及其党羽,生擒者赏黄金万两,反抗者,就地正法!”
“臣遵旨!”
傅恒领旨起身,肩头的伤口因动作撕裂,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次日早朝,乾隆端坐金銮殿,将绝笔信与白莲教标识示于众臣。
百官哗然,纷纷跪地请罪,称未能及时察觉逆贼阴谋。
傅恒立于班列之首,抱拳奏道:
“皇上,臣已探明引娣踪迹,其率残部逃往江西,与当地白莲教余孽汇合,意图联合作乱。臣请命,即刻领兵出征,剿灭逆贼!”
乾隆眸色一沉,朗声道:
“准奏!傅恒,朕予你尚方宝剑,见剑如见朕,可先斩后奏!务必早日肃清乱党,还我大清安宁!”
“臣定不辱使命!”
傅恒接过尚方宝剑,剑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映得满殿朝臣心头一凛。
消息传至翊坤宫,那拉氏正静坐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玉簪。
听闻旨意,她指尖一顿,玉簪滑落掌心,发出轻响。
“小主,傅大人领兵出征,白莲教覆灭指日可待,皇上也能安心了。”
贴身宫女端着茶盏进来,轻声道。
那拉氏摇头,眼底满是复杂:
“安心?这深宫之中,哪有真正的安心。皇上经此一事,对人心的猜忌只会更深。傅恒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往后朝堂与后宫,怕是更难平静。”
她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暖不了眼底的寒意。
与此同时,江西龙虎山。
引娣身着一袭玄衣,头戴白莲花冠,立于山巅云雾之中。
她听闻傅恒领兵前来,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眼中恨意翻涌。
“乾隆,雍正,你们欠我们白莲教的,欠我娘的,今日便用整个大清的江山来偿!”
她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教徒齐声高呼:
“反清复明,替天行道!”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
养心殿内,乾隆望着窗外的晴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
苏培盛轻声禀报:
“皇上,傅大人已领兵出发,沿途各州府已接到旨意,全力配合。”
乾隆颔首,眸色深沉:
“朕知道了。传朕旨意,命各地官员加紧布防,严防白莲教残余作乱。另外,加强宫中安保,严查外来人员,绝不能让逆贼潜入紫禁城。”
“嗻!”
夜色渐深,翊坤宫内烛火摇曳。
那拉氏端坐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头百感交集。
她那天的一番无心之言,竟引发了如此惊天动地的风波,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小主,夜深了,该歇息了。”宫女轻声劝道。
那拉氏点头,却毫无睡意。
她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引娣不死,白莲教不灭,这大清的江山,就永远无法真正安稳。
而她自己,也将在这深宫之中,继续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烛火跳动,映得她的身影忽明忽暗。
深宫之内,人心叵测,暗流汹涌。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江西龙虎山,云雾如絮,缠绕着千丈绝壁。
引娣一袭玄色劲装,立于山巅观星台,白莲花冠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指尖抚过腰间那把染血的剪刀,眸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傅恒?”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凉,“一个臣子,也敢跟我白莲教作对?”
身后,残部头目张瞎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教主,傅恒带着三万精兵,沿途各州府都在配合他。咱们的人分散,硬拼怕是……”
“硬拼?”
引娣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我引娣活在世上,从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我娘的仇,我族的恨,今日要么我灭了大清,要么……我与他们同归于尽!”
她抬手一挥,指向山下蜿蜒的官道:
“传我令,调江西境内所有教众,埋伏于乌龙岭!那里是傅恒必经之路,我要让他,带着三万精兵,埋骨于此!”
“教主英明!”
张瞎子领命,转身退下。
云雾翻涌间,引娣望向京城方向,眸底闪过一丝狠厉:
“乾隆,你以为赢了?不,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福建与江西交界的乌龙岭。
山道狭窄,两侧峭壁如削,草木茂密。
傅恒的大军行至岭下,马蹄声沉闷,尘土飞扬。
“大人,前面就是乌龙岭了。”
副将低声提醒,眼神警惕,“此处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需提防埋伏。”
傅恒勒马驻足,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侧峭壁。
他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封绝笔信,眸色凝重:
“引娣既然敢现身,定有备而来。全军放慢速度,斥候探路,两翼布防,小心应对!”
话音刚落,左侧峭壁突然传来呼啸声,密密麻麻的火箭射向队伍!
紧接着,山石滚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傅恒厉声喝令,“结阵!反击!”
刀光剑影瞬间炸开。
白莲教教众从草木中跃出,悍不畏死,悍器碰撞的声响震得山谷轰鸣。
引娣一身玄衣,立于岭顶巨石上,手持长剑,目光死死锁住傅恒。
“傅恒,你果然来了!”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今日,便是你大清军队的葬身之地!”
傅恒策马冲出,剑指引娣:
“引娣,你弑君谋逆,散播谣言,罪该万死!今日,我便替先帝,替大清,清算了结!”
“替先帝?”引娣狂笑一声,眼中泪如雨下,“他配吗?他若真心待我娘,我娘何至于死在乱葬岗!”
“他若真心护我,我何至于沦为白莲教的棋子!今日,我不仅要杀你,还要杀进紫禁城,让乾隆给我娘偿命!”
她长剑一挥,教众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