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感慨:
“皇上慧眼识人,林大人一心为民、清正务实,实属山西百姓之幸,更是朝堂之幸。”
刘统勋缓缓点头附和:“乱世见忠勇,灾年见本心。风雪最能验官心,此等良臣,堪当大任。”
乾隆立在风雪之中,望着炊烟渐起的村落,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朝堂从不缺高官厚禄之辈,缺的是愿意躬身入风雪、俯身护万民的实干之臣。惩奸方能安民,赏善方能励仕,这一趟山西微服,来得值得。”
五日之后,山西全境自查结果尽数汇总完毕。
经刘统勋彻查,除平阳知府张承业之外,另有通判、县令、驿丞等十余名大小官员牵涉贪墨灾款、瞒报灾情、懒政怠政。证据确凿,桩桩件件清晰可查。
乾隆当即下旨:
张承业贪墨巨额灾银、草菅民命,判斩监候,家产尽数查抄,所得银两悉数补入赈灾款项;
其余涉案官员,一律革职夺官,贬黜流放,永不叙用。
旨意落地,山西官场震动朝野,多年积攒的慵懒贪腐风气,一朝肃清大半。
处置完所有公事,连日踏雪奔波、风吹霜打,乾隆连日劳顿,身子终究扛不住寒气侵袭。
这日午后,一行人行至山间小路,寒风穿林而过,雪沫扑面。
乾隆忽然脚步微滞,眉心轻轻蹙起,喉间一阵发紧,鼻尖泛起阵阵寒意。
他强压下不适,脚步稍缓,气息微微虚浮。
纪晓岚眼尖,立刻上前:“皇上,您脸色发白,怕是染了风寒!”
刘统勋也急忙上前查看,神色担忧:
“连日冒雪巡查,风露侵体,龙体要紧,万万不可再赶路了。”
乾隆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带着一丝轻微沙哑:
“无妨,一点风寒,不碍事。”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轻微的低咳,眉宇间倦意明显,身上暖意尽数散去,通体发冷。
钱度环顾四周,前方山腰处隐隐有一间孤立的农家小院,柴门竹篱,干净素雅,院内飘出淡淡炊烟。
“前方有一户农家,不如暂且落脚休整半日,待皇上缓过寒气再行启程。”
乾隆微微颔首。
几人轻步上前,柴门虚掩,院内干净整洁,扫出一方干净空地,墙角堆着干柴,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与玉米,烟火气息极浓。
钱度轻轻叩门。
片刻后,柴门被轻轻拉开。
走出一个年方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身粗布素衣,眉眼干净温婉,肌肤是山野养出的温润白皙,乌黑长发简单挽起,眉眼弯弯,气质清雅纯净,不染半分尘世俗气。
少女名叫苏晚禾,是这户农家唯一的独女,父母早年体弱多病,家中一向是她打理里外。
少女见门外几个陌生人,衣着儒雅,气度不凡,却并无惧色,轻柔福身,声音软糯清甜:
“几位客官可是行路避雪?屋内有炭火,干净暖和,不妨进来歇歇。”
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清泉淌过青石,格外悦耳。
几人随之入内。
屋内虽简陋,却一尘不染,炭火熊熊,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满身风雪寒意。
苏晚禾见乾隆面色苍白、唇色偏淡,时不时隐忍咳嗽,心思细腻,当即轻声道:
“这位公子身子受寒了,是染了风寒吧?山里风雪烈,最易积寒,我家有自制的驱寒姜汤、晒干的陈皮草药,温一碗喝下,睡半个时辰便能缓解。”
乾隆抬眸看她。
少女垂着眼眸,眉眼温柔,动作轻柔细致,一举一动皆是温顺纯粹,没有市井圆滑,没有刻意讨好,只有山野人家最干净的淳朴温柔。
连日看尽官场污浊、人心贪鄙,骤然见到这般干净温柔的姑娘,乾隆心底骤然一松,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散开。
他淡淡应声,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有劳姑娘。”
苏晚禾浅笑摇头:“客官客气,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她转身忙碌起来,添柴、烧水、切姜、煮汤,身姿轻盈温婉。
炉火火光跳动,映得她侧脸柔和温润,眉眼生辉,画面静谧又清甜。
纪晓岚站在一旁,悄悄对着刘统勋、钱度递了个眼神,嘴角暗自带笑,低声轻语:
“难得见皇上神色这般松弛,这山间清风、邻家美人,倒是正好解了连日风尘劳苦。”
钱度也笑着附和:“眉目纯良,心性温柔,难得的干净佳人。”
刘统勋微微摇头,却也忍不住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并未阻拦。
不多时,一碗滚烫浓稠的姜汤煮好。
苏晚禾双手端着瓷碗,缓步走到乾隆身前,轻声细语:
“公子趁热喝,小口慢咽,发一身汗,寒气便散了。”
乾隆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少女微凉柔软的手背。
一瞬相触,二人皆是微顿。
屋内炭火噼啪,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雪簌簌轻响。
乾隆抬眸,目光深深落在她清丽温柔的眉眼上,心底莫名一动。
这深宫万千佳丽,皆是精致华贵、刻意逢迎,却从无一人,有眼前少女这般干净纯粹、温柔治愈的模样。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姑娘心地良善,品性纯和,难得。”
苏晚禾被他看得微微羞涩,垂眸浅笑,耳根微红:
“公子说笑了,只是寻常小事。”
她见乾隆喝完姜汤,又贴心取来干净棉垫,让他靠坐取暖,还细心替他掖了掖肩头衣襟,挡住漏进来的微风,动作温柔细致至极。
“公子先靠着歇息,我在外间烧火守着,有事您随时唤我。”
少女温顺懂事,分寸恰到好处,不逾矩、不刻意。
乾隆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心底暖意潺潺,方才的风寒寒意、连日政务疲惫,尽数消散大半。
待少女走出外屋,纪晓岚终于忍不住轻声打趣:
“皇上,这山野农户,竟藏着这般温婉灵秀的姑娘,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钱度也笑着附和:“眉目纯良,心性温柔,难得的干净佳人。”
乾隆靠在暖榻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笑意,眼底是少见的松弛缱绻,没有帝王威严,只剩寻常男子的心动温柔。
“的确难得。俗世喧嚣、官场污浊,唯独此间少女,干净通透,不染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