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敏,你帮翠儿拎着篮子,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吧!集市上人多眼杂,别让她被挤着,也别让小偷钻了空子。”
老板总是这样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勒敏听了老伯的话,自然满口答应,对于这种和翠儿一起出去购物的机会,他早已经盼望已久,岂能有拒绝的说法。
去集市的路上,两人肩并肩走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有时候,勒敏也会产生一些歪歪的想法,想牵着翠儿的手一起走走,翠翠好像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可是谁也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牵手,毕竟还是害怕被别人说闲话,爵舌头。
那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观念还是很严重的。
一路上,翠儿会叽叽喳喳地给勒敏说些集市上的新鲜事:“你看那卖冰糖葫芦的,今年的山楂特别大,裹的糖也厚,肯定甜。”
勒敏顺着翠儿的眼光看过去,果然一个老人肩膀上扛着一个长长的木杆子,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真好看!翠儿,你若喜欢吃,就买两串糖葫芦尝尝鲜。”勒敏说。
“勒敏哥,你吃吗?”翠儿忽闪着大花眼睛问勒敏。
“你吃,我就吃。”
勒敏看着翠儿笑眯眯地说。
“那我去买两串,一人一串,好吗?”翠儿高兴地说
“好。”勒敏说。
翠儿见勒敏同意了,蹦蹦跳跳着,跑过去买冰糖葫芦。
勒敏赶紧跟着过去。
翠儿从卖冰糖葫芦的老人那儿买了两串,递给勒敏一串,“给,勒敏哥,你吃。”
“嗯。”
勒敏接过翠儿递过来的冰糖葫芦,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他感觉到翠儿递给他的这串冰糖葫芦比他过去吃过的任何一串都香甜。
“翠儿,真好吃!”勒敏笑着说。
“嗯。真的好吃,好甜!”翠儿吃着另一串。
两个人吃着冰糖葫芦,说说笑笑地继续在集市上转悠。
“勒敏哥,你看,那边卖布料的,新到了一种青布,摸起来可软了,做件长衫正好。”
翠儿高兴地指着远处的一个卖布的摊位说。
勒敏赶紧再顺着翠儿的话音,朝布料的那儿看过去。
“嗯,那布料看起来真是柔软。”勒敏随声附和道,“要是你觉得这料子不错,我给你买一块,做件新衣裳吧。”
翠儿一听,脸唰地红了,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衣服够穿的。你攒着钱,以后还得买参考书、凑路费呢。等你考上状元,我再好好买件衣服庆祝庆祝。”
“行,等我真中了状元,”勒敏笑着拍了拍胸脯,“肯定给你挑件最好看的,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带你去街上好好风光一把!”
“勒敏哥,你可不能骗人啊!不要到时候你把我忘在脑后了。”
翠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勒敏说。
勒敏迎着她炽热的目光,认真道:“怎么会呢?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和老伯啊!我落魄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我、帮了我,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着呢。”
“忘不了就好!我等着那一天!”
翠儿冲着勒敏莞尔一笑。
两人在集市上慢悠悠地逛了大半晌,日头渐渐往西斜。
翠儿见勒敏时不时地揉着膝盖,便拉了拉他的胳膊:“勒敏哥,你平时看书学习本来就费脑子。现在逛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咱们回去吧,不然老爹又该担心了。”
勒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笑着点头:“还真有点乏了,倒是让你跟着我受累了。走,回去歇着。”
翠儿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叮嘱:“你心里惦记着考试,也得顾着身体,不然怎么安心备考呀。”
勒敏心里一暖,应声道:“知道了,翠儿小妹,我都听你的。”
翠儿一听,嗔怪地说:“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可一定要听我的话。”
“嗯,遵命。”勒敏也调皮地开了一句玩笑。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往酒馆赶去。
当他们并肩走进酒馆,就瞥见柜台前站着两个打扮阔气的男人。
他们穿着讲究的绸缎外套,戴着潮流的方巾,腰上还挂着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勒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尖酸的笑声:“这不是勒敏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勒敏抬头一看,认出这人是他的同乡张世才。
如今在京城混了个小官,架子倒是摆得十足。
勒敏瞧着他这副德行,厌恶地看着他,没有跟他搭话。
张世才斜着眼睛打量着勒敏,见勒敏不跟他搭话,语气里满是嘲讽:“勒敏,当年在老家,你不是天天吹自己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必定能中状元吗?怎么着,落榜一次就垮了?居然沦落到在这种小酒馆里打杂记账?”
他身边的同事也凑了过来,上下扫视着勒敏身上的粗布衬衫,眼神里全是轻蔑,跟着起哄:“张哥,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自视清高的勒敏?我看也就那样吧。穿得这么寒酸,干着打杂的活,果然是眼高手低,成不了大器。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就是个寄人篱下的穷书生。”
勒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紧握着,手指节都捏白了,指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他清楚,跟这种趋炎附势的人争辩,纯属浪费口舌,还不如不跟他说的好。
翠儿正在一旁擦桌子,听见这话,当即放下抹布,快步走到勒敏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挡在他面前。
她挺着胸膛,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怒怼道:“这位客官,说话要讲分寸。勒敏哥不是打杂的,他是暂居在此处备考的书生。他的学问好不好,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他落榜一次,不过是时运不济,下次科考,他一定能够金榜题名,比你们这些只会仗势欺人、出口伤人的人强百倍!”
“哟,这小丫头片子,也敢教训我们?”张世才脸色一僵,随即怒吼道,“一个落榜书生,还想东山再起?我看是痴人说梦!我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吃朝廷俸禄,穿锦缎官服,他呢?不过是个靠别人收留的穷酸书生,这辈子也别想赶上我!”
“朝廷命官就可以仗势欺人、嘲讽他人吗?”翠儿毫不畏惧,直视着张世才,“勒敏哥十年寒窗苦读,这份毅力就比你强。你不过是中了个末名,就如此得意忘形,可见心胸狭隘,就你做的这芝麻大的官,也未必能为百姓做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