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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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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 分类:玄幻 | 字数:35.3万字

第89章

书名:这锦不是织坏的是接上去的 作者:执笔叙星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50:05

第89章:第89章

“我不死。”阿罗说,“我等你。”

苏杼转身。

夹道里空空的,铁栅门都开着。

他走到夹道口,抬头看见廊下站着一个人。

陆澹。怀里还是那只手炉,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袍角拖在地上。

“拆了九道。”陆澹说。

“拆了九道。”

“三十七个人,你只放了七个。”

“剩下三十个,纹长在肉里。”

“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

“寿王府的墙,好翻。”

“不好翻。”

“你翻进来了。”

“我翻进来,是因为长史想让我翻进来。”苏杼说,“守牢的人腰上挂着九把钥匙,他坐在夹道口,看见我,让了半步。”

陆澹不说话。

“那一让,不是怕,是让。”

陆澹往前走了一步,火光从他手炉里照出来,照到苏杼脸上。

“你少了什么。”

“鼻子。”

“闻不见了。”

“闻不见了。”苏杼说,“你炉子里烧的是银霜炭,我以前闻得出来。”

陆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等你来。”

苏杼进东厢的时候,六盏灯已经点着了。

六盏灯分摆案子两头,一头三盏,灯芯剪得齐。

十二幅白绢一字排开,摊在三张并起来的案子上。

案子后头站着十二个绣女,一色的青短袄,手都拢在袖子里。

缪七娘站在最末一个。

陆澹坐在案头的椅子上,手炉放在膝盖上。

“长史今天没咳。”

“今天不冷。”

“来了。”

“来了。”苏杼说,“酒呢。”

“酒在廊下。”陆澹说,“补针那天给你。”

“长史怕我喝醉了补歪。”

“我怕你喝醉了跑。”

苏杼走到案前。

十二幅绢,一幅一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绢是新绢,墨是旧墨。

“这是稿。”陆澹说,“衣裳在西库,明日你见到真的。”

“长史先说说,要什么。”

“冬至那天,皇上登坛。”

“嗯。”

“坛九级,每级一尺二寸。他左手扶坛沿,右手举爵。”

“嗯。”

“走到第九级,袖子会紧一下。”陆澹说,“紧一下,人就往前栽。”

“栽下去,是失仪。”

“失仪,御史就上本。”陆澹说,“本一上,皇上避殿三日。避殿三日,寿王监国。”

“监国之后呢。”

“第一道诏,开寒门取士。”

苏杼把手拢在袖子里。

“长史要我在星辰章上补一颗星。”

“补在第七颗后头,空着的那半寸里。”

“补一颗星,袖子就紧。”

“星辰移位,天子失步。”陆澹说,“礼书上这么写。”

“礼书上没写过补一颗星能让人栽。”

“礼书没写,可织的人知道。”陆澹说,“你知道。”

苏杼不响。

“你看一眼。”陆澹说,“你要是看不出来,这一针我另找人。”

苏杼没动。

“看啊。”

“我看。”

他把两手背到身后,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

“先生不近前?”掌针的绣女问。

“三步看得见。”

“三步看不真。”

“我这双眼睛,三步就够。”

他往星辰那一幅上看。

绢是白的,纹是黑的。星一共七颗,排成斗形,星芒四出,芒尖收得很细。

他把头偏了一点,让灯光斜着过去。

最末那个绣女动了一下。

缪七娘往左走了半步,把手里那盏灯举高,举到案子边上。

灯光换了个角度。

苏杼看见了。

陆澹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你举那么高做什么。”

“灯暗。”缪七娘说,“先生看不清。”

“放下。”

“是。”

她把灯放回原处。放的时候,灯座往左挪了半寸。

角度没变。

第七颗星的右边,半寸,有一点淡。

不是墨淡。是绢凸。

补过针的地方,绢会凸。凸得极轻,一根线压一根线,压出来的厚度不到半分。

“第八颗。”苏杼说。

满屋没人说话。

“什么第八颗。”陆澹说。

“星辰章,八颗星。”苏杼说,“第七颗右边半寸,藏着一颗。星芒只织了三道,第四道收在底下。”

掌针的绣女脸色变了。

她把那幅绢端起来,对着灯照。

照了很久。

“八颗。”她说。

她把绢放回案上,放得极轻,像怕碰坏。

绢一落,那一排星芒的尖又齐了。第八颗藏在里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澹的手在膝盖上停住。

“谁补的。”他问。

“不是我。”掌针的说,“我照着稿描的,稿上七颗。”

“稿是谁给的。”

“府里给的。”

陆澹转头看苏杼。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三步。”苏杼说,“绢凸。补针的地方,线压线,凸半分。”

“半分你也看得见。”

“我看不见半分。”苏杼说,“我看见的是一排星芒的尖。七颗星的芒尖一般齐,第八颗的少一道,短了半分。短的那半分,在灯底下发白。”

“你连这个都数。”

“我数了十年纹。”

陆澹把手炉往膝上按了按。

“还有呢。”

“还有。”

苏杼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颗星,不是我补的针。”

“是你的人补的。”

“不是。”苏杼说,“掌针的绣女补不出来。”

“为什么。”

“收针。”苏杼说,“她的手收针要回三分。这一针收针多带了半分。”

“多带半分,就是别人。”

“多带半分,是习惯。”苏杼说,“手上练出来的习惯,改不掉。”

陆澹看着他。

“你是说,府里有外人动过这件衣裳。”

“我没说。”

“你说了。”

“我说的是这半分的收针。”苏杼说,“长史自己去查。”

陆澹不响。

掌针的绣女把绢放下,两只手在袖子里绞。

“长史。”她说,“这针真不是我补的。我补针收针都回三分,十年没改过。”

“我知道。”陆澹说,“你回三分。”

苏杼抬起头。

“长史知道她回三分。”

“我知道。”

“那长史也知道,这半分的收针是谁的。”

“我不知道。”陆澹说,“我只知道,这针在我交出去之前就有了。”

苏杼看着他,看了两息。

“那长史这局,是别人替长史布的。”

“这话难听。”

“难听,可是实话。”苏杼说,“长史要皇上栽半步。有人要皇上栽到底。”

陆澹把手炉放在案上。

炉盖一响。

“苏杼。”

“长史。”

“我把话说明白。”陆澹说,“冬至那天,皇上只要栽半步,御史就要上本。上本,寿王就能监国。可要是栽得多了,栽得狠了,就不是失仪,是——”

他停住。

“是什么。”

“是有人动了手脚。”陆澹说,“动了手脚,就要查。查起来,头一个查的是尚衣监,第二个查的是寿王府。”

“所以长史现在要补。”

“我要把这颗星按回去。”陆澹说,“按到没人摸得出来。”

“按回去,冬至它还会动。”

“会动。”陆澹说,“动得刚刚好。”

“长史要一颗会动的星。”

“我要一颗听得懂话的星。”

苏杼把手伸到案上,指尖离那幅绢还有一寸,停住。

“我报之前,长史答我一句。”

“问。”

“这局布成了,我娘出到哪儿。”

“出到通州。”陆澹说,“程四娘的船上。”

“长史认得程四娘。”

“我不认得她。”陆澹说,“我认得她的船。三十条船,走柘山道。”

“我娘出库,要几个人抬。”

“一个。”陆澹说,“她轻。”

苏杼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长史见过她。”

“没见过。”陆澹说,“库里的册子上写着,第八层,沈素娘,重三十七斤。”

“三十七斤。”

“三十七斤。”陆澹说,“一个活人,不会只有三十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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