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冷哼:
“难道就任他逍遥法外?那蟠桃金丹之罪,瑶池搅乱之过,就这么算了?”
“贫僧并非此意。”菩萨从容道,
“只是李天王已尽全力,十万天兵天将无功而返。若要再征,需遣更强神将。”
“菩萨以为,该派何人?”
观音菩萨抬眼,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灌江口,显圣二郎真君。”
殿中一阵骚动。
二郎神杨戬,玉帝外甥,封神之战时便威震三界,麾下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皆是百战精锐。
更难得的是,他精通八九玄功,神通变化无穷,正是孙悟空这类灵活型对手的克星。
只是……杨戬听调不听宣,性情孤傲,能否请动?
玉帝沉思片刻,决然道:
“就依菩萨所言。大力鬼王,你持朕调兵旨意,速往灌江口宣二郎真君出征!”
“遵旨!”
旨意既下,观音菩萨起身告退。
惠岸随师父出了通明殿,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父,您举荐二郎真君,是否……是否有些……”
“有些不妥?”菩萨微笑,
“惠岸,你与孙悟空一战,觉得他如何?”
惠岸想了想,认真道:
“武力通天,却非嗜杀之辈;桀骜不驯,却重情重义。弟子……弟子觉得,他不该死。”
“所以他不会死。”
菩萨望向云海之下的花果山方向,眼中深意难明,
“杨戬与他,是命中注定的一战。这一战,非为生死,而为……因果。”
惠岸似懂非懂。
菩萨不再多言,驾云西去。
风中传来她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啊……”
而此刻的花果山,悟空正盘坐水帘洞深处,闭目调息。
今日与惠岸一战,让他对超级赛亚人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步。
那种收放自如的感觉,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还不够。”
悟空睁开眼,金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老孙感觉得到,这力量之上,还有更高层次且更持久的维持状态……”
洞外,牛魔王的声音传来:
“七弟,兄弟们都在等你喝酒呢!”
悟空一笑,起身出洞。
月光洒满花果山,群妖欢聚,篝火熊熊,这一刻的安宁,或许就是值得用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至于即将到来的二郎神……
“来吧。”
悟空举起酒碗,对着明月咧嘴一笑,
“来多少,老孙接多少!”
“七弟好酒量啊!”
“贤弟好本事啊!”
……
“公主,夜凉了,回屋吧。”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敖贞的身后传来。
敖贞回头,见是王母娘娘身边的贴身仙娥青鸾。青鸾手捧一件织锦披风,眉眼温婉。
“多谢青鸾姐姐,我不冷。”
敖贞勉强一笑。
青鸾为她披上披风,轻叹道:
“公主又在担心大圣了?”
敖贞默然。
青鸾压低声音:
“今日通明殿议事,奴婢随娘娘去了。听说……李天王败退,玉帝震怒,已调灌江口二郎真君前来征讨。”
“二郎神?”敖贞脸色一变。
她虽久居东海,却也听说过这位天庭战神的名号。
二郎显圣真君,玉帝外甥,封神之战时便威名赫赫,麾下梅山六圣、一千二百草头神,皆是以一当百的精锐。
更传闻他修有八九玄功,神通变化不在悟空之下。
“何时出征?”敖贞急问。
“旨意已下,怕是就在这一两日。”
青鸾担忧地看着她,
“公主,此事您万万不可插手。娘娘特意吩咐,让奴婢看着您,绝不能让您离开瑶池。”
敖贞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我要去见母后。”
“公主……”
“现在就去。”
听涛轩距王母寝宫不远,穿过一片仙桃林便是。
此时已近子时,寝宫却仍亮着灯。
守门仙娥见是敖贞,不敢阻拦,只低声道:
“娘娘心情不佳,公主说话当心些。”
寝宫内,王母娘娘未着盛装,只穿一件素色常服,正坐在玉案前翻阅奏章。
见敖贞进来,她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
“贞儿来了?坐吧。”
敖贞行礼后,却未就座,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母后,敖贞有一事相求。”
王母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你想去花果山?”
“是。”
“不行。”
“母后!”
敖贞抬头,眼中含泪,
“悟空他……他需要帮手。”
“二郎神若至,花果山危矣!我虽法力低微,却也……”
“你法力低微?”
王母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贞儿,你当本宫看不出来?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便是本宫也觉心惊。你若全力施为,寻常大罗金仙也未必是你对手。”
敖贞一怔。
王母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
“千百年来龙族觉醒祖龙血脉的不在少数,可如此纯正的祖龙之力,千百年却也只出了你这么一个。要知道祖龙之力,可撼天地,却也为天地所忌。”
王母收回目光,严肃地看着她,
“你若全力施展自己的血脉之力,那……必引天劫。”
“到时,不仅天庭不容你,三界诸多势力都会视你为威胁。你父王苦心安排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敖贞沉默良久,忽然道:
“若我为救心爱之人,甘愿承受这一切呢?”
王母怔住。
“母后为我安排平安一生,我感激。但娘娘,若平安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爱人战死,看着朋友陨落,那我宁可不要这样的平安。”
敖贞眼神坚定,
“悟空为我可一次又一次的不顾自身性命;我为他,为何不能冒一次险?”
“你……”王母叹息,
“你与那猴子,当真是一样的倔脾气。”
她走回玉案前,背对敖贞,声音有些飘忽:
“贞儿,你可知为何本宫明知那猴子要闹事,还答应让你留在瑶池?”
敖贞摇头。
“因为本宫想保护你,也因为……”
王母转身,眼中竟有一丝痛楚,
“本宫在那猴子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谁?”
“一个很久以前,也曾大闹天宫,也曾桀骜不驯的人。”
王母闭了闭眼,
“那时本宫还不是如此无奈,他也还不是……后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