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岸只觉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这猴子好大的力气!
悟空却暗暗点头:
这一棍刚猛纯正,毫无花巧,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此人武艺,竟不在哪吒之下!
“好棍法!”
悟空赞了一声,金箍棒反扫,
“你也接俺老孙一棒!”
这一棒看似随意,却暗合天地至理,封死了惠岸所有退路。
惠岸脸色一变,浑铁棍舞成一道光幕,勉强架住。
“铛!铛!铛!”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
棍影翻飞,金光乌光交织,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边军士都看呆了。
天兵这边,原以为惠岸行者会像九曜星般迅速落败,谁知竟能与孙悟空打得有来有回!
花果山那边,众妖王也暗暗心惊:
这李天王家的老二,竟有如此本事!
战团中,悟空越打越兴奋。
自突破超级赛亚人以来,他一直在摸索这股新力量的界限。
与天兵交战,对方要么太弱不堪一击,要么靠阵法合击,难得有惠岸这样单打独斗的强手。
“正好拿你练练手!”
悟空心中暗想,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力量输出。
他体内赛亚人血脉缓缓流动,金色气焰时强时弱。
初时只用三成力,与惠岸斗个旗鼓相当;三十回合后,加到五成,惠岸渐感压力;四十回合时,悟空将力量提升至七成,周身金光开始外溢。
惠岸已汗流浃背,双臂酸痛,但眼中战意更盛。
他看出悟空在拿自己练招,非但不怒,反而激起傲气——我惠岸行者岂是陪你练功的沙包?!
“着!”
惠岸忽然变招,浑铁棍化作千重棍影,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千钧降魔棍”!
这一棍法传自观音菩萨,融合佛门金刚之力,一棍重于一棍,待到千棍叠加,便有移山填海之威。
惠岸修行多年,也只能使出百棍,但已足够惊人。
悟空眼睛一亮: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金箍棒舞成一道金色旋风,竟是要硬碰硬!
“砰砰砰砰砰——!!!”
百道棍影与金箍棒碰撞,爆响连成一片,仿佛百道雷霆同时炸开!地面寸寸碎裂,两人脚下的岩石已化为齑粉。
当最后一道棍影散去,惠岸踉跄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流淌。
他喘着粗气,看向悟空的眼神已完全不同——那猴子竟只退了半步,而且……似乎还未尽全力!
悟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笑道:
“嘿嘿,好棍法!可惜你还未练到家,若是你师父观音菩萨亲自使来,俺老孙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这话说得坦然,既赞了对手,又显自信,惠岸心中复杂,既有不甘,又有佩服。
他自幼傲气,同龄人中难逢敌手,便是哪吒三弟,也要靠法宝才能胜他。
今日一战,方知天外有天。
“五十回合已过。”
悟空忽然收棒,金光尽敛,
“俺老孙说话算话,今日到此为止。”
惠岸一愣:
“你……”
“你是个好对手。”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
“而且你打到现在,棍风从未波及我花果山一草一木,更未伤我猴子猴孙。”
“就冲这一点,俺老孙敬你是条汉子!”
惠岸沉默。
他确实可以靠范围攻击逼悟空分心保护小妖,但那不是武者所为。
没想到这妖猴竟如此细心,且……如此重义。
“回去告诉你爹,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俺老孙随时奉陪。若是再布那些劳什子阵法玩阴的……”
悟空金眸一冷,
“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了。”
说罢,他转身挥挥手:
“孩儿们,收兵回洞!今日练得痛快,晚上加餐!”
花果山群妖欢呼雀跃,簇拥着悟空退入水帘洞。
从头到尾,竟无一人回头看惠岸一眼——那是真正的自信,无需防备败将偷袭的从容。
惠岸站在原地,望着悟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哪吒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二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惠岸摇摇头,忽然苦笑,
“三弟,你说……我们讨伐这猴子,究竟是对是错?”
哪吒一愣。
“他若真是十恶不赦之妖,方才我已死了十次。”
惠岸看着自己流血的虎口,
“可他不但手下留情,还因为我未伤及无辜而敬我……这样的妖,真的该剿灭吗?”
哪吒沉默良久,叹道:
“二哥,这些话回营再说吧。父王还在等你的消息。”
中军帐中,李天王听完惠岸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四大天王面面相觑,他们与孙悟空血战多时,自然知道那猴子的厉害,但惠岸的描述仍让他们心惊——那猴子竟能在战斗中控制力量层次,拿惠岸练手?!
“他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警告我们。”
广目天王魔礼红沉声道,
“若再布天罗地网,他恐怕要下杀手了。”
李天王揉着太阳穴,只觉头疼欲裂。
出征时何等威风,如今却进退两难。
强攻?十万天兵已试过,败了。布阵?天罗地网都困不住他。单挑?连惠岸都自认不敌……
“为今之计,只有上奏玉帝,请求增派援兵。”
李天王终于做出决定,
“惠岸,你与大力鬼王携表章回天庭,如实禀报战况。记住,那孙悟空拿你练功之事,也要说清楚。”
惠岸领命。
他知道父王的意思——那猴子越强,天庭就越会重视,派来的援兵也就越强。只是……为何心中有些不忍?
当夜,表章写成。
次日一早,惠岸行者与大力鬼王驾云回天,直奔通明殿。
殿中,观音菩萨仍在,见惠岸归来,微微点头。
玉帝拆开表章,越看脸色越沉。
当看到“孙悟空战斗中可控制力量层次,似在磨练某种变身之法”时,他先是惊喜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将表章拍在案上!
“好个妖猴!竟敢拿我天庭神将练功!”
众仙噤若寒蝉。
观音菩萨合掌道:
“陛下息怒。”
“从惠岸所述来看,那孙悟空非但武力超凡,更有武者风范,不伤无辜,不恃强凌弱。”
“这等人物,强行征讨恐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