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让一些仙家哑口。
万蛇沼泽之事,虽细节未广传,但天庭高层多少知晓一些,知道那是个凶地,盘踞着上古凶兽后裔。若真如这猴头所说,那龙女确有除魔之功。
玉帝沉吟片刻,缓缓道:
“既如此……孙悟空,朕便封你为御马监弼马温,掌管天马饲养事宜。东海龙女敖贞,赐仙籍,授‘瑶池惜春御史’之职,司掌瑶池仙草养护,协理蟠桃园外圃草木春秋。你二人,即日上任。”
众仙闻言,虽觉这安排有些草率(尤其是对敖贞),但玉帝金口已开,且弼马温是个微末小官,惜春御史更是闲职中的闲职(说白了就是高级花匠),无伤大雅,便也齐声呼道:
“陛下圣明!谢主隆恩!”
悟空虽不知这两个官职具体干啥,但听名头似乎都还不错(弼马温听着像管马的官,惜春御史听起来挺文雅),又见敖贞也有了着落,心中欢喜,也学着众仙模样,对玉帝拱手,拖长了音调唱了个大喏:
“多谢陛下,多谢,多谢哈!”
那惫懒模样,又惹得一些古板仙卿直皱眉。
玉帝似也无奈,不再多言,只命木德星君送悟空前往御马监交接,又另派一名仙娥引敖贞去瑶池报到。
木德星君是个和蔼的青年模样,须发皆绿,手持一根木杖,笑呵呵地引着悟空出了灵霄殿。
殿外,敖贞已从仙娥口中得知了自己被授予“惜春御史”之职,虽是个闲差,但能留在天庭,且与悟空同在,心中已觉满足。
悟空一见她,便兴高采烈地迎上去:
“贞儿!咱们都得官了!我是弼马温,你是惜春御史!听着都不错!”
敖贞抿唇轻笑,柔声道:
“恭喜啊!弼马温大人!”
接着又对木德星君盈盈一礼,
“有劳星君。”
木德星君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二位,请随我来。”
他先送悟空去御马监。
那御马监位于天庭西侧,离天河不远,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宫苑。
朱红大门,门前立着两尊天马石雕。
进得门内,首先是一片开阔的草场,云雾铺地,灵草茵茵,远处可见一排排整齐的马厩,以白玉为栏,碧玉为瓦,极为考究。
草场上有数十匹神骏天马正在悠闲食草或奔腾嬉戏,果然一个个:
骅骝骐骥,騄駬纤离;
龙媒紫燕,挟翼骕骦;
駃騠银騔,騕褭飞黄;
騊駼翻羽,赤兔超光;
逾辉弥景,腾雾胜黄;
追风绝地,飞翻奔霄;
逸飘赤电,铜爵浮云;
骢珑虎(马+剌),绝尘紫鳞……真个是嘶风逐电精神壮,踏雾登云气力长!
悟空看得眼花缭乱,喜不自胜:
“好马!都是好马!比老孙在花果山骑的那些虎豹强多了!”
早有监内官员得了消息,在正堂等候。
见木德星君引着悟空进来,连忙上前拜见。木德星君介绍道:
“这位便是新任弼马温,孙悟空孙大人。尔等日后需尽心辅佐,不可怠慢。”
众官连忙应诺。木德星君又对悟空道:
“弼马温大人,此间一应事务,监丞、监副会与你分说明白。本君还需回灵霄殿复命,就此告辞。”
送走木德星君,悟空大马金刀地在正堂主位坐下。下面站着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大小官员十余人,皆垂手侍立。
监丞是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仙官,上前一步,恭敬道:
“下官监丞张良,参见弼马温大人。此乃御马监一应文簿账册,请大人过目。”
说着,呈上一摞玉册。
悟空接过,随手翻看。
他虽不喜文书,但天生灵慧,过目不忘,片刻间便将御马监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监中所辖天马,共计一千二百匹,分属不同品类、品级,各有名号、习性记录。
监中官吏各有分工:典簿负责草料征集、账目管理;力士们负责刷洗马匹、扎草、挑水、煮料等体力活;监丞、监副则辅佐弼马温调度管理,处理日常事务。至于弼马温本人,按照天条职责,需日夜不歇,亲自照料天马,白天巡视马场马厩,夜里更要勤勉,马若睡了需赶起来添草,若跑得太欢需拉回槽头歇息,确保每一匹天马都膘肥体壮,精神抖擞。
“哦——就是养马的头儿呗!”
悟空合上册子,咧嘴笑道,
“简单!老孙在花果山也养过马……呃,养过猴子,差不多!”
众官面面相觑,养猴子和养天马能一样吗?但不敢多言,只连声称是。
悟空兴致勃勃,当即起身:
“走!带老孙去看看那些马儿!”
众官簇拥着他来到草场马厩。
那些天马果然灵性非凡,感应到新任主管到来,纷纷抬头嘶鸣,有的好奇张望,有的依旧悠闲甩尾。
悟空走近一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环绕金毛的“踏云金骓”,那马儿不但不怕生,反而主动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悟空的手。
“哈哈!好马儿!识得老孙!”
悟空大乐,伸手抚摸马颈,触手温热,皮毛光滑如缎,隐有云气流转。
他又接连看了“赤焰驹”、“紫鳞龙媒”、“逐电飞黄”等名马,越看越爱。
这些天马不仅神骏,更各有异能,有的踏雾无痕,有的追风逐电,有的甚至能口吐云雾,肋生虚翅。
悟空本就喜爱这等有灵性、有本事的生灵,当下便将养马之事抛在脑后,只觉与这些马儿玩耍,倒也有趣。
他当即吩咐:
“以后这些马儿,老孙亲自照料!你们该干嘛干嘛,有事禀报就行!”
说着,已翻身跳上一匹无鞍的“逾辉”马背,那马长嘶一声,四蹄生云,载着悟空在草场上疾驰起来,风声呼啸,快如闪电。
众官目瞪口呆,这位新任弼马温大人,还真是……随性啊!
另一边,敖贞随着引路仙娥,来到了瑶池仙境。
瑶池位于天庭深处,乃王母娘娘所居。但见:
紫气盘旋,祥光笼罩。
四处奇花异草,馥郁芬芳。
有那千年灵芝生于玉阶之侧,万载朱果悬于琼枝之上。
仙雾氤氲之中,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皆以美玉水晶筑就,雕梁画栋,极尽精巧。
引路仙娥将敖贞带到一处题着“惜春苑”的精致殿阁前,道:
“敖贞仙子,此处便是惜春御史执事之所。苑内专司瑶池仙草养护,兼管蟠桃园外圃草木。娘娘有旨,仙子初来,可先熟悉苑内事务,若有不明,可询问苑中掌事仙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