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沉默了。
火桑树的叶子依旧在风中摇曳，远处的鸟鸣依旧清脆，一切如常。
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血祭。
所有生灵。
万亿倍增强。
他想起这只小虫子之前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它以为抱上了大腿，以为可以靠着这个系统横着走。
可它不知道，这个系统，不是什么“大腿”，是——
是怪物。
一个毫无人性的、只看力量的、可以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怪物。
“系统。”
悟空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俺老孙问你几个问题。”
“叮！宿主请讲。”
“如果我杀了人，会如何？”
“叮！视对方境界，宿主可获得少量积分。”
“如果我杀的是神仙呢？”
“叮！视对方境界，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
“如果是佛门弟子呢？”
“叮！视对方境界，宿主可获得相应积分。”
“如果是好人呢？”
悟空盯着虚空，一字一句地问。
“叮！视对方境界，宿主可获得少量积分。”
每一个回答都好似一样。
杀人——积分。
杀神仙——积分。
杀佛门弟子——积分。
杀好人——积分。
杀坏人——积分。
杀谁都一样。
在它眼里，众生都是积分。
都是可以兑换力量的筹码。
都是可以血祭的燃料。
悟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呢？”
沉默。
那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长达三息的停顿。
然后——
“叮！视对方境……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度危险的思想！”
“叮！请宿主取消这等危险的想法！否则系统将启动自毁程序，与宿主同归于尽！届时此方世界将遭遇毁灭级灾难！”
系统那原本冰冷的机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惊恐？
悟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呵～。”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我若是——偏要做呢？”
——
话音落下的瞬间，悟空的意识，已沉入识海。
灰蒙蒙的混沌雾海中，那团微光依旧悬浮在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这一次，悟空能感觉到——它在颤抖。
它在害怕。
悟空没有废话。
心念一动，整片识海骤然沸腾！
无边无际的混沌气焰，从他神魂深处喷涌而出！
那些灰雾瞬间被点燃，化作炽烈的金色火海！火浪翻涌，温度飙升，整片识海仿佛化身为一座巨大的熔炉！
在这片金色火海的中央，悟空的身影，缓缓升起。
不再是方才那缕虚淡的意识，而是——完整的神魂本相！
乱发狂舞，金睛火眼，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金色气焰！
那气焰不再向外喷涌，而是向内收敛，凝成一层流动的战衣。
眉骨凌厉，肌肉贲张，每一寸躯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超级赛亚人三。
四百倍的常态力量。
在这片属于他自己的识海空间里，没有任何封印可以压制他。
他就是这里的主宰，这里的唯一真神！
如意金箍棒横在掌中，棒身金红，正发出激昂的嗡鸣——它在兴奋。
三百多年了，终于又一次，要和主人并肩作战！
悟空没有给系统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百丈之外！
金箍棒高高扬起，携带着足以粉碎星辰的威能，朝着那团微光，悍然砸下！
“死——！”
就在棒尖即将触及光团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度危险行为！系统收回之前所有奖励！”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撞入悟空体内！
悟空只觉得浑身一颤，那股支撑他达到超级赛亚人三的磅礴力量，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根基，瞬间溃散！
金色长发缩短，眉骨收敛，凝实的战衣崩解——
超级赛亚人三。
超级赛亚人二。
直到变回那满头金发的超一模样。
悟空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险些坠落。
可他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
“呵。”他笑了。
然后，他再次握紧金箍棒，猛然爆发！
金色的气焰再度燃起！
超级赛亚人——二！
虽然没有三那般毁天灭地的威势，但依旧是足以让三界震颤的力量！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再度朝那光团冲去！
一棒！
“轰——！！！”
整片识海都在震颤！
那光团被金箍棒砸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可它没有碎，没有散，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将那一棒的威力……反弹了回来！
那一棒的威力，竟然顺着某种奇异的联系，直接作用在了悟空自己的神魂上！
“噗——！”
悟空的神魂之躯猛然一震，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喷涌而出！
那是本源的损伤，比肉身受伤疼痛十倍、百倍！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二棒！
又是一次同样的反弹，同样的神魂反噬！
悟空的神魂之躯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第三棒！
第四棒！
第五棒！
……
每一棒，都在那光团上砸出剧烈的震颤，每一棒，都在悟空自己的神魂上留下新的伤口。
裂纹越来越多，金色的神魂之血越流越多，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叮！宿主！停下！”
系统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这一次，那冰冷的机械音里已经满是惊慌，
“你这是在自杀！每一击都在伤害你自己的神魂！”
悟空没有停。
第六棒！
第七棒！
第八棒！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超级赛亚人二的形态，已经开始不稳，金色气焰时明时暗。
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团光。
“叮！宿主！我们可以商量！”
系统开始抛出筹码，
“一万积分！只要你停手，我送你一万积分！”
悟空没有理会。
第九棒！
第十棒！
他的神魂之躯，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叮！五万积分！五万积分可以兑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第十一棒！
“叮！十万！商城所有商品打五折！”
第十二棒！
“叮！一折！所有商品一折！只要你停手！所有东西全部都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