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去，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凉了？！！”
可此时的陈默却并未在意，
陈默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它看着悟空那激动的神情——双眼圆睁，金芒乍现，呼吸急促，连被山压了三百年都未曾有过这么大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看！他激动了！他在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找对了方向！
它想起前世看过的无数网文，穿越者如何靠着“预知未来”在古人面前装神弄鬼，如何靠着“透露天机”获得大佬的青睐和庇护。
它甚至还想起某本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主角告诉秦始皇能活五百岁，秦始皇大喜，赏金千两——虽然最后被戳穿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重要的是，这个被压了三百年、寂寞到跟松鼠聊天的齐天大圣，此刻终于被自己的“天机”勾起了兴趣！
好感度要暴涨了！积分要来了！神功秘籍、神兵利器、脱胎换骨、长生不死……都在路上了！
陈默强压住狂跳的心——如果甲虫有心的话——决定乘胜追击。
但它也有顾虑。
毕竟，那位“葡萄”可是传说中的大佬，教了孙悟空七十二变和筋斗云的师父。
这种级别的存在，自己直接指名道姓地编排，会不会遭天谴？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都穿越了，还变成甲虫了，还有什么更糟的？
再说了，这“葡萄”又不是如来、玉帝那种实权人物。
书上写他隐居山林，避世不出，连孙悟空被压五行山都没来探望，可见是个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
这种高人，会跟自己一只小甲虫计较？
何况，自己又没说他坏话！
只是实话实说嘛！
你看你徒弟被压了三百年，你一件保命法宝都没给——这不是事实吗？
你徒弟在这儿受苦，你一次都没来看过——这不是事实吗？
我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徒弟真相，你什么都没做——这不更显得你不靠谱吗？
这叫什么？这叫对比！
陈默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英明。
它清了清嗓子——虽然是虚拟的——压低声音，用一种“我冒死为你说话”的悲壮语气，开口道：
“表哥，要我说啊——”
它顿了顿，斟酌用词。
“那葡萄啊，也是不够意思。”
悟空的神情，在听到“葡萄”二字的瞬间，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冰封的静止。
就像一潭死水突然被投入巨石，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就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陈默没注意到。
它正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中，越说越来劲：
“表哥你看，你和他怎么也有七年情分吧，那他是不是该罩着你？”
“结果呢？你大闹天宫，被如来压在这儿，他一件保命的法宝都没给你留吧？啊？哪怕给个金刚琢、给个替身傀儡、给个保命符，也不至于让人一巴掌拍进山下啊！”
它说得摇头晃脑，独角在空中画着圈。
“再说了，如今你在这儿受苦，三百年了，他来看过你吗？没有吧？”
它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掰着手指头数：
“你那些结拜兄弟——他们都来过嘛？没有吧！你在天庭结交的朋友，来过嘛？没有吧！估计也就只有土地老儿隔三差五还给你送点铜汁铁丸什么的！啧啧，可那也算吃的？”
它“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不屑：
“你在看他，什么也没做……”
“啧啧啧，哪像表弟我啊，即便是冒着身死的风险，也要告诉你真相。表弟我没本事，打不过天庭佛门，也救不了你出去，但至少——”
它拍了拍胸脯——虽然胸甲拍起来“砰砰”响：
“至少表弟我是个实在人！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不像那葡萄，躲在山洞里装高人，表哥你出事了他缩头，表哥你受罪他装死。这叫什么高人？这叫——唔，表弟说话直，表哥你别见怪——这叫白眼狼！”
它说完，等着悟空的反应。
按照它的预期，悟空应该会……怎么说呢？感动？感激？或者至少，对那个“葡萄”产生一丝怨怼？
可悟空的反应，让它困惑了。
悟空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陈默，看着它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地说着那些话。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金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比正常更深沉，像两颗被雨水浸透的黑曜石，没有光，没有温度。
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
不是平静，是——死寂。
像一座被封印了万年的古井，井口覆着厚厚的冰，冰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自己说错了吗？
它仔细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说菩提没给法宝——这是事实啊！
说菩提没来看望——这也是事实啊！
说菩提是白眼狼——呃，这个措辞可能有点重，但意思没错啊！
它又没编瞎话！都是实话！
再说了，自己这是为他鸣不平啊！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
陈默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等等。
怎么突然……这么冷？
它下意识看向周围。
火桑树的叶子，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曳。不是无风——风还在吹，山间的风照常拂过树梢，可那些赤红的叶子像是被冻住了，维持着静止的姿态，纹丝不动。
地上的草叶，也僵直了。
远处的鸟鸣，消失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变得黏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陈默的甲壳上，渗出了细密的露珠——不是露珠，是冷汗。
“哎呀我去，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凉了？！！”
它干笑着，六条腿不安地挪动。
就在这时，它脑海深处，那冰冷的机械音，骤然炸响！
“叮！警告！宿主当前行为已触发目标【绝对禁忌领域】！”
“该领域不可描述，不可分析，不可规避！”
“叮！警告！目标杀意指数：正在突破阈值：……3%……17%……52%……89%……”
“叮！建议宿主：立即逃离！立即逃离！立即逃离！”
一连串的警报声，如同催命符般在意识中狂轰滥炸。
陈默只觉得整个魂魄都在颤抖，那种恐惧不是它自己产生的，而是被系统硬生生灌入识海的——这是系统在强制激发宿主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