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被压在这五指山下……多少年了？”它问，语气随意。
“三百多年了吧。”悟空答，
“怎么了？”
“三百多年……”
陈默重复了一遍，心里快速计算，
“西天取经是五百年后，那还有一百多年……嗯，应该都还来得及。”
“一百多年？”悟空挑眉，
“陈默表弟，你说什么一百多年？”
陈默心里一紧。
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吗？
告诉孙悟空“真相”，让他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一定会感激涕零吧？到时候好感度不得暴涨？
它当即调整表情，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表弟？”悟空疑惑。
陈默深吸一口气——虽然甲虫不用呼吸，但它觉得这个动作很有仪式感。
“表哥……”
它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被这方世界所容，甚至可能引来天谴。但——作为你的实在亲戚，表弟我又岂会忍心看着表哥你上当受骗？”
“如此，便是冒着再大的风险，我也要告诉你真相！”
它的表演很到位：
眼神坚定，肢体语言充满张力，声音里带着悲壮。
悟空看着它，金睛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表弟要说什么？”
陈默再次“深吸一口气”：
“表哥，你可知道，我在穿越的时候，偶然得到了一本‘奇书’。那书上……记载了你的一生。”
“我的一生？”悟空笑了，
“说说看。”
陈默开始讲述。
它讲得很小心，先从悟空的“出身”讲起——花果山仙石孕育，吸收日月精华，破石而出。
这些三界皆知，悟空听着，神色如常。
接着讲悟空如何找到水帘洞，跳入洞中，成为美猴王！后来风光三百年，见猴族老者身死，这才决定出海寻仙，拜师学艺。
对此，悟空听着和自己的经历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却也没有出声打断，而是当话本故事继续听着……
陈默说得含糊，只说他去了“西牛贺洲”，遇到一个“高人”，学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说到这里，悟空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西牛贺洲……没错，他当年确实去了西牛贺洲。
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敖贞，还有他们的师父，几乎没人知道。
这只小甲虫，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打断，继续听。
陈默见悟空没有异常，胆子大了些。
它开始讲悟空大闹龙宫、地府，讲他被招安当弼马温，讲他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讲他大闹蟠桃会、偷吃金丹……
这些事，三界皆知。
悟空听着，甚至有些想笑——这小虫子讲得颠三倒四，很多细节都错了。
比如偷吃蟠桃与金丹，那明明是王母娘娘与老君故意放水，在它嘴里却成了“孙悟空神通广大，愣是瞒过了王母娘娘与太上老君”。
但悟空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观察着陈默的表情，感知着它情绪的波动。
陈默讲着讲着，发现悟空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涨。
“奇怪……？！！”
按理说，自己透露了这么多“天机”，他应该震惊、感激、好奇才对啊？怎么好感度纹丝不动？
它想了想，决定加码。
“后来啊，表哥你被二郎神捉住，送进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陈默说得眉飞色舞，
“结果不但没被炼化，反而炼成了火眼金睛！然后你踹翻八卦炉，大闹天宫，打得十万天兵天将丢盔弃甲！”
“最后如来佛祖来了，跟你打赌。你一个筋斗云翻出去十万八千里，以为到了天边，结果还在如来的手掌心。”
“你不服，想反抗，就被佛祖一巴掌压在了……这座五指山下。”
它说完，期待地看着悟空。
悟空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看上去有些无聊。
平静得让陈默心里发毛。
“表弟说得不错。”
悟空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有些细节错了。比如八卦炉不是俺老孙踹翻的，是老君自己打开的。比如如来那老儿，也不是用巴掌压俺老孙，是用五行神通化山镇压。”
陈默干笑：
“是是是，书上可能记错了……”
它心里急啊。讲了这么多，好感度还是没动静。难道……得讲后面的“剧情”？
可后面的剧情，涉及到“西天取经”，涉及到悟空拜唐僧为师……它不确定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但它想起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
“表哥……”
它再次压低声音，
“书上还写了你拜师的事。”
“哦？”悟空挑眉，
“俺老孙拜师的事都有？！！”
空气变得有些冰冷，
“有！”
它没在意，继续往下说：
“书上还写了你拜师的经历。说你是在西牛贺洲受到一个‘樵夫’的指引，去了一个叫‘灵台……”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悟空的眼睛，忽然变成了赤金色。
不是平常那种隐约的金绿光，是彻彻底底的、燃烧般的金色！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它，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它无法理解的暴怒、杀意、以及……某种被触及逆鳞的疯狂。
“你——说——什——么？”
悟空的声音，很轻，很慢。
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陈默的心上。
陈默吓得六条腿都软了，但它强撑着，挤出笑容：
“表哥，表弟这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为你谋划生路啊！你可一定要信表弟！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你询问的那个樵夫，然后你就去了灵台……”
“呔——！！！”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陈默被震得甲壳嗡嗡作响，妖力瞬间溃散，虚幻的双手直接崩碎。
它惊恐地看着悟空，看着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猴脸，看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它忽然明白了。
自己触犯了……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
关于“灵台方寸山”，关于“斜月三星洞”——那是孙悟空最大的秘密，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提及的逆鳞！
“表哥……我……”
陈默见对方神情激动，以为自己找对了方法，当即开口道：
“对，表哥你答应过他……，如此表弟为了避嫌，也不能说出他的名讳，那咱就用‘葡萄’来代替！”
“表哥，要我说啊，那葡萄也是不够意思，你看你这有的时候，他一件保命的法宝都没给你就算了，如今你在此处受苦，却又不见他来看你一面，啧啧啧，哪像表弟我啊，即便是冒着身死的风险也要告诉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