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八卦炉,眼中再无死志,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太上老君!玉帝老儿!”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炉顶,朗声道:
“你们给俺老孙等着——!!!”
“俺老孙,还会回来的——!!!”
紧接着便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炉门关闭。
文武真火,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老君站在炉前,听着炉中传来的、在烈火焚烧中依旧猖狂的大笑,轻轻摇头。
“痴儿……”
他抬手,在炉身上连拍七下,每一拍都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炉火之势,悄然改变。
巽宫风位,风力加强三分。
离宫火位,火势减弱两成。
七七四十九日……但愿你能挺过来。
老君转身离去,兜率宫中,只剩下八卦炉熊熊燃烧,以及炉中那不屈的嘶吼。
……
与此同时,
瑶池,听涛轩。
敖贞被九窍金针封在玉床上,已经七日了。
这七日,她如同身处炼狱。
眼睛看不见,耳朵却能听见——听见斩妖台上的轰鸣,听见通明大道的厮杀,听见悟空最后那声“我投降”,也听见他被押往兜率宫的消息。
每一道声音,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可她不哭,不闹。
因为哭闹没用。
王母来看过她三次,每次都劝她:
“贞儿,这是那猴子自己选的路,这也是他的命啊!”
嫦娥也常来陪她,温声细语:
“公主,大圣神通广大,或许……能在八卦炉中撑过来呢?”
敖贞只是沉默。
或许?
认命?
她的命,早就和那只猴子绑在一起了。他生,她生;他死,她也不独活。
可……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块石头,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要救他。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要付出生命代价。
第七日,子夜。
守在她床边的两名宫娥,一个在打盹,一个在轻轻为她擦汗。
敖贞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决绝的死寂。
“对不起了……”
她轻声说。
下一刻,她体内深处,某个被封印了三百年的东西……苏醒了。
“咔嚓。”
不是声音,是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在她灵魂最深处。
第一枚九窍金针,从她眉心弹飞,“叮”的一声钉在房梁上!
“公主?!!”
打盹的宫娥惊醒。
第二枚、第三枚……九枚金针接连飞出!
敖贞从玉床上坐起,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那不是法力,是血脉的威压!
是最古老、最纯粹、最霸道的……祖龙之威!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染上金色。不是悟空的炽金,而是更古老、更威严的暗金。
额头上,两只小小的龙角钻破皮肤,缓缓生长。
瞳孔化作竖瞳,开合间有雷霆隐现。
“祖龙血脉……觉醒了?!!”
一名宫娥失声惊呼。
另一名宫娥却异常镇定,她抬手在脸上一抹,容貌变化——竟是杨戬!
“璇玑公主,止步。”
杨戬横枪拦在门前,
“你现在去,只是送死。”
敖贞看都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踏出,气势就强盛一分,龙威就浓郁一分。
房中的玉器、瓷器,在这威压下寸寸龟裂。
“让开。”
她声音冰冷,带着龙吟般的回响。
“恕难从命。”
杨戬摇头,
“我答应了那猴子,绝不能让你离开瑶池半步。”
“那就……死。”
敖贞抬手,五指成爪,一爪抓向杨戬咽喉!
爪风过处,空间撕裂,露出漆黑虚空!
杨戬仓促举枪格挡,“铛”的一声,竟被震退半步!
他心中骇然,只是一直听说璇玑公主知书达理、温婉大方,这咋说动手就动手呢?
行为可耻程度丝毫不弱于那猴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更令杨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虽是仓促之间接了对方一击,可那祖龙血脉才觉醒三成,就有这般威力?若完全觉醒……
另一名宫娥也现出真身,是哪吒。
他火尖枪一挺,与杨戬并肩而立:
“璇玑公主,八卦炉已封,你现在去也救不了大圣!何必白白送命?”
“救不了,便一起死。”
敖贞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双手结印,那是王母教她的、暂时调用祖龙之力的法诀。
此刻,她没有暂时调用,而是……彻底解封!
“吼——!!!”
龙吟震天!整座听涛轩轰然坍塌!
烟尘中,一道暗金色龙影冲天而起,龙身绵延千丈,五爪如勾,双目如日月,龙威笼罩整个瑶池!
完全体的祖龙真身!
“不好!”
杨戬脸色剧变,
“她要拼命!”
哪吒也急了:
“快拦住她!她要燃烧祖龙本源,以自身性命强行去轰开八卦炉!”
两人同时出手!
杨戬额间天眼睁开,射出定身金光;哪吒抛出乾坤圈,化作百丈金环套向龙颈。
可敖贞所化祖龙只是龙尾一摆,便将金光拍碎,龙爪一抓,将乾坤圈抓在手中,用力一捏——没碎!
随机将这件哪吒的本命法宝吞进口中,然后吐了出去!
“哎呀,你这怎么玩脏的啊!”
哪吒无语,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法宝,当即又掏出混天绫!
杨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轴——山河社稷图!
此图乃女娲娘娘所赐先天至宝,内蕴一方小世界,可困圣人之下一切生灵。
他本不想动用此宝,因为一旦使用,消耗极大,且会暴露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瑶池的事实。
但此刻,顾不得了。
“收!”
图轴展开,化作一片虚幻山河,将千丈祖龙笼罩其中!
敖贞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已身处一片陌生天地——青山绿水,江河奔流,但一切都是静止的,没有生机,只有死寂。
山河社稷图,内世界。
“璇玑公主,”
杨戬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得罪了。今日,绝不能让你出去。”
敖贞龙目冰冷,张口喷出暗金色龙息!
那龙息所过之处,山河崩碎,江河蒸发,这方小世界竟开始不稳!
“好强的破坏力……”
杨戬咬牙,全力维持法宝稳定。
哪吒也进入图中,与杨戬并肩:
“二哥,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