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丁六甲押着悟空,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兜率宫前。
这座道祖炼丹之所,位于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处。
宫门古朴,上书“兜率宫”三个道韵流转的大字。
推开宫门,一股混合着千种灵草、万载丹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内空旷,最显眼的便是中央那座巍峨巨炉——八卦炉。
炉高九丈九尺,通体紫铜铸造,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开八扇炉门。
炉身雕刻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更有先天八卦符文流转不息,隐隐与天地大道共鸣。
炉底三足,各踏一只三足金乌,口中喷吐着永恒不灭的文武真火。
这便是三界第一炼丹至宝——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大力鬼王已率两名大力神在此等候。
见悟空押到,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这猴子身上那套黄金锁子甲、点翠飞龙钎、蛮狮碧玉带、凤翅紫金冠、藕丝步云履!
那可都是了不得的宝贝。
尤其是那锁子甲,能在斩妖台上硬抗万刑而不损,必是极品防御仙器。
“解开绳索,准备投炉。”
大力鬼王下令。
两名大力神上前,解开缚妖索。
绳索离身,悟空晃了晃被捆得麻木的手臂,目光扫过八卦炉,又扫过大力鬼王,心中已有计较。
“等等!”
就在大力神要架起悟空投炉时,大力鬼王突然开口。
他围着悟空转了两圈,眼睛死死盯着那身黄金锁子甲。
“仙君可是看上了俺老孙的这副铠甲了?”
悟空忽然开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讨好。
大力鬼王一愣,随即冷哼:
“哼!是又如何?”
他没想到这桀骜不驯的猴子,死到临头竟会主动搭话。
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竟有些谄媚——若是牛魔王在此,定会惊掉下巴,他这七弟何时对敌人低过头?
“仙君好眼力。”
悟空晃了晃身子,锁子甲在炉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这甲名曰‘金光不灭甲’,乃老孙当年在东海龙宫所得。您看这纹路,这材质,这防御……”
他滔滔不绝,把黄金锁子甲夸得天花乱坠,这也使得大力鬼王听得心痒难耐,眼中贪婪更盛。
“仙君你看哈,俺老孙稍后就要被你丢进这八卦炉中,”
悟空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不过一时三刻,就要被烧成炉灰。这身仙甲跟了我,岂不埋没?”
“不如……”
“不如?!!”
“不如趁机将它献给仙君,也全当是结了个善缘!”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在为宝物找明主。
大力鬼王却警惕起来:
“哼!休要花言巧语诓骗与我!你一个将要身死之辈,与我结个什么善缘?”
话虽如此,他心中已信了七分——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骗的?这猴子定是怕死前受苦,想用宝物换个体面。
“不过你这话倒是在理。”
大力鬼王摸着下巴,
“与其烧成灰烬,不如让我将它的威能发挥到最大化。”
他摆摆手,示意大力神:
“按住他,本官亲自来取甲。”
两名大力神一左一右按住悟空肩膀。
他们皆是身高丈二、力能扛山的巨神,此刻全力施为,按得悟空骨骼“咯咯”作响。
大力鬼王走到悟空身前,伸手去解锁子甲的搭扣。
可解到一半,他犯了难——这锁子甲是贴身穿戴,要想完整脱下,必须先取下穿透琵琶骨的两把勾刀。
那两把勾刀长七寸,通体乌黑,刀身刻满封印符文。
刀尖从悟空前胸透出,刀柄在后背,将锁子甲死死卡住。
“麻烦……”
大力鬼王皱眉。
他看看勾刀,又看看悟空。
此刻这猴子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琵琶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左右一想……,大力鬼王心中盘算,
“如今这猴子修为被封,又遭受轮番刑罚轰炸,此刻应当已无反抗之力。取下勾刀,也不过是让他死得痛快点。”
贪婪压过了谨慎。
他伸手握住一把勾刀刀柄,运力一拔!
“嗤——”
勾刀离体,带出一串血珠。
悟空浑身一颤,闷哼一声。
大力鬼王更放心了——看,连拔刀都疼成这样,还能有什么威胁?
他握住第二把勾刀,再次用力。
两把勾刀,先后离体。
就在第二把勾刀离开琵琶骨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以悟空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海啸,如火山,如星辰炸裂!
纯粹的金色气焰冲天而起,瞬间充斥整座兜率宫!
按住悟空的两名大力神,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这股气息冲得倒飞出去,“砰砰”两声撞在宫墙上,口喷鲜血!
大力鬼王离得最近,更是首当其冲!
他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八卦炉才勉强站稳。
睁眼看去,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眼前哪还有什么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黑猴?
那分明是一尊——
金发倒竖,根根如剑,发梢燃烧着金色光焰!
双眸褪去瞳仁,化作纯粹的碧金之色,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
周身肌肉膨胀,骨骼爆响,金色气焰在体表凝成实质战甲!
更有道道金色雷霆在气焰中穿梭炸裂,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力量!
超级赛亚人二——全功率形态!
这是悟空被穿琵琶骨、受万刑折磨时,在极致的痛苦与愤怒中,血脉再次突破的成果!
只是之前被勾刀封印,无法展现。
如今束缚尽去,力量如决堤洪流,轰然爆发!
“你……你……”
大力鬼王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猴子根本就没失去反抗之力!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那谄媚,那讨好,那将死之人的可怜相——全是装的!为的就是骗自己取下勾刀!
“大圣爷息怒啊!”
大力鬼王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白玉地板上“砰砰”作响,
“大圣爷,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小的一时财迷心窍,大圣爷息怒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
悟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色气焰依旧熊熊燃烧,可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难道……
大力鬼王心中升起一丝侥幸:
这猴子刚受万刑,又早已被打穿琵琶骨,此刻的爆发不过是回光返照?他在强撑?在吓唬我?
这个念头一生,就如野草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