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
手还在那里，正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
在月光下，那五根手指显得格外苍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而石台边缘，有几滴新鲜的红色痕迹，正在缓缓渗入石缝。
悟空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被山压住的部分自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胸口、腹部、肩胛……有好几处竟然格外舒服。
要知道自己为了参与五指山的五行之力，这三百年来被五行之力侵蚀的痛可太清晰了，如今竟然感觉好了些许。
哪怕只是好了一点点，可他却能格外清晰的感知出来。
他尝试摸到了那片湿润处。
摸到了那液体。
不是血，是药膏。
悟空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夜空一点一点变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火桑林时，他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新一天的“日常”。
只是这一天，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的手上。
——
接下来的三天，悟空开始暗中观察。
他发现了一些诡异的规律：
每一天夜里，他都会在某个时刻“失去意识”。
不是睡着，是那种更彻底的、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断片。
醒来时，手上总是沾着新的药膏，身体也会变得更加舒服与轻松。
他尝试过在入夜前不断默念“不要动、不要动”，试图用意念控制自己。
可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第三天夜里，他没有睡。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月上中天时，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那困意太不正常了，来得太快，太猛烈，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灌入脑海。
他拼命抵抗。
眼皮像是挂了万斤重担，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就在即将失去清醒的刹那，他看见了——
他的手，动了。
不是他命令它动的。
是它自己动的。
那五根手指缓缓弯曲，以一种诡异的、不似他本人的姿态，伸向石台边缘一块尖锐的碎石。
然后，握住，提起——
接着他的面前突兀的出现一堆草药，他开始研磨了起来！
悟空最后的意识，看见自己的手在胸口不断涂抹那这药汁，看见那药汁从那手上滴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然后，一片黑暗。
——
次日清晨，悟空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胸口也变得格外轻松，
他看着那地面的红药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火桑树。树洞里，那只叫“大耳”的松鼠正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
悟空朝它招了招手。
大耳犹豫片刻，还是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悟空看着它，用极轻的声音问：
“大耳，这几夜……你可曾看见俺老孙，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松鼠歪着头，小眼睛眨了眨。
悟空用手指沾了点水，在石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一个人，一只眼睛，一个问号。
这是三百年来他和松鼠们交流的方式。
大耳看着那些图形，小爪子挠了挠头，然后开始在石台上比划。
它画了一个圆——那是月亮。
又画了一个猴子的轮廓——那是悟空。
然后，它用爪子指了指那个猴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两只小爪子在身前比划出一个“飞”的动作。
悟空看懂了。
“你是说，夜里，俺老孙……飞起来了？”
大耳点头，又摇头。
它重新画：猴子的轮廓，然后从猴子身上分出另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和猴子一模一样，却像是从身体里“走”出来的。
悟空瞳孔微缩。
另一个影子……从他身体里走出来的……
大耳又画了几笔：那个影子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在地上爬，在石头上爬，在草丛里爬……最后，影子回到猴子身体里，消失不见。
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摸了摸大耳的头，从石台下摸出一颗干果递给它。
大耳接过，蹦蹦跳跳地回树洞去了。
悟空看着它的背影，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光团钻进他识海的那一刻。
想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最强战神系统已成功激活！”
想起那只叫陈默的小虫子，在之前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它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以为可以靠着这个“系统”在三界横着走。
可它死了。
死在自己手里。
而那个系统，没有救它。
它在陈默死亡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个宿主，钻进了杀死宿主的仇人识海。
这叫什么？
这叫毫无忠诚。
这叫只认力量。
这叫——只要能活着，只要能继续存在，它可以依附任何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悟空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那团微光，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混沌雾海的边缘。
它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可悟空知道，它不安静。
它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身体。
它能让自己在夜间“失去意识”，然后操纵那具躯体做出各种诡异的行为。
那些行为是为了什么？
测试？实验？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企图？
悟空没有打草惊蛇。
他的意识在识海中停留片刻，便退了出去。
睁开眼时，他望着头顶的五行山，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急。”他对自己说。
“先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又过了几日。
悟空依旧每天夜里被那东西控制着做出各种诡异的行为，醒来后依旧神清气爽。
他暗中记录着那些药汁涂抹的规律——有的厚，有的浅，有的在胸口，有的在手臂，有的甚至在后背——他不明白一具被压在山下的躯体，是怎么涂抹到后背的。
但有一点他注意到了：那些地方都在以非常诡异的速度增强着。
比他在炼丹炉修炼的速度还要快，
这快得很不正常。
仿佛除了那些药汁以外，有什么力量，在加速他的身体蜕变。
所以……那东西是在测试？测试他的恢复能力？测试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没有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