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那火眼金睛,竟看不透这山里的底细。只见山间仙气缭绕,那仙气极其纯正,分明是道家正宗仙法!
悟空心中暗暗吃惊:
这山里的大夫,绝非凡人!
可既然是仙家人物,又怎会甘心窝在这小地方,给凡人看病?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山脚下聚着不少人。
约莫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来回踱步。
他们一个个仰着头,朝着山上张望,却又不上去。
悟空心中好奇,对唐三藏道:
“师父,您先在这儿歇会儿,俺老孙去打探打探。”
他让唐三藏靠着一棵大树坐下,自己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普通青年的模样——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穿着一身粗布衣裳。
他走到那群人中间,找了个面相和善的中年汉子,抱拳道:
“这位大哥,有礼了。敢问你们这是……怎么都聚在这儿,不上去啊?”
那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叹气道:
“你是新来的吧?你且不知道这其中的规矩。”
“这山上的大夫有个怪脾气,必须得病患自己亲自上去,陪同不得超过三个人。我们在这儿,是等消息的。”
悟空恍然,又问道:
“那他们都是……”
中年汉子指了指旁边几个人:
“那几个,是来救高太公家女儿的。高太公的女儿被妖精抓走了,听说那妖精就住在这山上,他们想来除妖。”
悟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腰间挎着刀,正在那儿交头接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中年汉子又指了指另一群人:
“那几个,是来看热闹的。听说这山上的大夫长得奇丑无比,他们想亲眼瞧瞧,到底是什么模样。”
悟空看去,只见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正在那儿议论纷纷。
中年汉子又指了指几个愁眉苦脸的人:
“那几个,是村里有人病了,把病人送上去的。他们放心不下,在这儿等着,生怕出什么事。”
悟空点点头,又问:
“那大哥您呢?”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
“俺娘病了,俺和俺哥哥把她送上去,俺哥他们一家在上面陪同,俺这心里着急,如今已经等了三天了。”
“每天俺哥都会下来,说俺娘如今已经好多了,可俺就是见不着啊,那见不着,心里终归是着急啊!”
悟空安慰了他几句,转身回到唐三藏身边,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了。
唐三藏听完,沉吟片刻,道:
“看来这位大夫虽然脾气古怪,却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人家。”
“悟空,扶贫僧上去吧。”
悟空点点头,扶着唐三藏,向山上走去。
山路不算陡,却也蜿蜒曲折。
师徒二人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来到一处山洞前。
那山洞:
洞口开阔,足有三丈来宽;
洞门古朴,两扇石门半掩。
门上刻着三个大字——云栈洞
门旁贴着一副对联——
妙手回春除百病,仁心济世度众生
悟空看着那对联,忍不住乐了:
“嘿,这大夫还挺有文化!”
唐三藏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悟空吐吐舌头,推开门,扶着唐三藏走了进去。
一进洞门,眼前的景象让师徒二人都愣住了。
这山洞……好大!
比悟空的花果山水帘洞,也不遑多让。
洞顶高约五六丈,洞壁光滑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修整的。
洞内被分成好几个区域——有诊室,有药房,有厨房,有卧房。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井然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正在忙碌的女子。
那女子:
云鬓乱堆无掠,玉容未洗尘淄。
一片兰心依旧,十分娇态兴奋。
穿梭病患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偶尔抬手擦汗,露出半截玉臂。
她一会儿给这个病人端药,一会儿给那个病人换洗,一会儿又去安抚几个哭闹的孩子。
忙得团团转,却始终面带笑容,没有半分不耐。
时不时地,她还会朝洞深处喊几声:
“相公!三号床的病人该换药了!”
“相公!新熬的药好了没有?”
“相公!有人找你看病!”
洞深处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还有,别那么称呼我,叫我刚鬣。”
“好~!知道了,相公~!”
只见那女子身后还有一位侍女,那侍女的身旁还跟着几只好似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半大小猪。
那些小猪——
圆滚滚的身子,肥嘟嘟的脸;
四只小短腿,踩着碎步跑。
穿着小红袄,系着小围裙;
端着药碗跑来去,憨态可掬惹人笑。
这些小猪在女子指挥下,有的帮忙添火,有的帮忙递药,有的跑出去丢垃圾,忙得不亦乐乎。
悟空看得目瞪口呆。
唐三藏也看得目瞪口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有趣!
那女子忙了一阵,在侍女的提示下,这才抬头朝洞口看去,随即就看见了站在洞口的师徒二人。
她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快步走了过来:
“二位师傅也是来找我相公看病的吧?”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看了心里暖暖的。
悟空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对对对!俺师父病了,看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来,听说这山上的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那女子看了看唐三藏,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连忙道:
“这位师父快请坐!别站着,怪累的。”
她招呼师徒二人在一张长凳上坐下,又朝洞深处喊道:
“相公!又来病人了!还是位师傅,你快出来看看啊!”
洞深处传来那瓮声瓮气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让病人等一会儿,我这儿正给人施针呢!”
那女子无奈地摇摇头,对唐三藏道:
“师父您别介意,我相公这人就这样,嘴上不饶人,心却是好的。您先坐着歇会儿,喝口热水,他一会儿就来。”
说着,她给师徒二人倒了两碗热水。
悟空端着碗,四下打量,忍不住问道:
“这位……大嫂,敢问那些小猪是……”
那女子捂嘴笑了笑:
“那些啊,都是我相公养的。”
“他说他以前在天上当差的时候,他的一位朋友就喜欢养马。如今他下凡来了,说是想试试也养一群。”
“这不!养了一群小猪,倒也有趣。”
悟空心中一动。
养马的朋友?天当差?下凡?
他正想问,洞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