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小姐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小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可这事,终究瞒不过高老太爷的眼睛。
高老太公一开始也没在意,以为女儿就是感激人家。后来发现不对劲,女儿看猪大夫的眼神,分明是动了心!
他气得不行,把高翠兰关在家里,不许她出门。
可高翠兰是谁?
她是高老太公的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倔得很。
你不让她出门,她就翻墙。
你关她禁闭,她就绝食。
闹了几次,高老太公实在没办法,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最终高老太爷还是妥协,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道:
“爹去跟他谈谈,看他愿不愿意入赘咱们家。”
翠兰小姐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点头。
可谁也没想到——
猪刚鬣拒绝了。
“高老爷,”
他站在药房前,平静地道,
“我和翠兰小姐只是朋友,并无那种想法。您请回吧。”
高老太爷愣住了。
翠兰小姐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听见这句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那一夜,她哭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她开始绝食。
小雯端来的饭菜,她一口不动;高老太爷亲自来劝,她也不听。她就那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天,两天,三天……
高老太爷急得团团转,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没什么病,只是心病。
心病?那怎么治?
高老太爷一咬牙,找人去把猪刚鬣赶出高老庄!
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翠兰小姐知道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走到门口,对着高老太爷道:
“爹……你要是赶他走……我就死给你看……”
高老太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答应不赶了。
可翠兰小姐还是不肯吃饭。
小雯看着自家小姐一天天瘦下去,心如刀绞。
终于,她下定决心,趁夜偷偷溜出高府,跑到了村东头的茅屋。
“猪大哥!”
她敲开门,哭着道,
“求你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她快不行了!”
猪刚鬣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小雯把翠兰小姐绝食的事说了一遍,又说小姐每天躺在床上,眼睛望着村东头的方向,嘴里念叨着他的名字。
猪刚鬣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拿起一件外衣,跟着小雯朝高府走去。
夜色沉沉,月亮被云遮住。
猪刚鬣在小雯的指引下,悄悄翻墙进了高府,来到翠兰小姐的阁楼下。
小雯先进去,轻声道:
“小姐,你看谁来了。”
翠兰小姐虚弱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她愣住了。
猪刚鬣走到床边,看着她。
那张曾经红润的脸,如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眼窝深陷。
她就那么躺在床上,像一朵枯萎的花。
猪刚鬣心里一痛。
“你……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翠兰小姐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你来看我了?”
猪刚鬣点点头,坐在床边,轻声道:
“我听小雯说了。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绝食?”
翠兰小姐摇摇头,不说话。
猪刚鬣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是一块点心。
“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翠兰小姐看着他手中的点心,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猪刚鬣看着她吃,眼里满是心疼。
就在这时——
“妖孽!哪里逃!”
一声暴喝从窗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符箓破窗而入,直朝猪刚鬣打去!
猪刚鬣脸色一变,侧身躲开。
那符箓打在墙上,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窗外,一个道士手持桃木剑,正气凛然地站在那里。
“贫道奉高老爷之命,前来驱邪!妖孽,还不现形!”
原来高老太爷虽然答应了不赶猪刚鬣,却暗地里请了个道士,想来给自己女儿看看是不是中了邪。
这道士半夜赶到,正好撞见猪刚鬣在阁楼里!
翠兰小姐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要起来。猪刚鬣连忙扶住她,轻声道:
“别怕,没事的。”
那道士却已经冲了进来,桃木剑直刺猪刚鬣!
猪刚鬣不敢用法术,怕伤了那道士,只是一边躲闪,一边护着翠兰小姐。
混乱中,翠兰小姐被挤到窗边,脚下一滑——
“啊——!”
她整个人朝窗外跌去!
猪刚鬣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纵身跃出窗外!
他追上下坠的翠兰小姐,一把抱住她,同时心念一动——
一朵祥云凭空而生,稳稳托住二人。
他们悬浮在半空中,月光洒在身上,恍如仙人。
翠兰小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猪刚鬣抱在怀里,悬浮在云端。
她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看的脸。
猪刚鬣低头看她,轻声道:
“你没事吧?”
翠兰小姐摇摇头,脸红了。
那道士追到窗边,看见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腾……腾云驾雾!这是神仙啊!”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猪刚鬣抱着翠兰小姐,轻轻落回阁楼里。
从那以后,翠兰小姐的心,彻底被带走了。
她再也不管什么女儿家的矜持,每天都要去找猪刚鬣。
猪刚鬣躲着她,她就追;
猪刚鬣不理她,她就哭;
猪刚鬣赶她走,她就说:
“你赶不走我”。
期间高老太爷找了猪刚鬣许多次,最终猪刚鬣没办法,只好搬走。
他离开了高老庄,来到了如今的福陵山云栈洞,在这开了个医馆,也算是想躲个清静。
可半个月后——
翠兰小姐带着小雯和两个包袱,找上门来了。
“你……你怎么找来的?”
猪刚鬣目瞪口呆。
翠兰小姐笑着道:
“我问了山里的猎户,他们告诉我你在这里。”
猪刚鬣无语了。
他赶她走,她不走。
他凶她,她不怕。
他关上门,她就在门外等着,等一天,等两天,等到他心软开门。
猪刚鬣从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雨夜。
雷声隆隆,大雨倾盆。
翠兰小姐站在门外,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还是不肯走。
猪刚鬣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开门,把她拽进洞府里。
“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眼里满是复杂。
翠兰小姐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着道:
“我只要你。”
猪刚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