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山道上大步走来。
那人生得挺拔,面若冠玉,相貌俊朗,气势惊人。
他手里提着一根与身形不符的镔铁长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怒视着这群土匪。
独眼大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哪来的文弱书生?敢管老子的闲事?”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大步上前。
一个土匪挥舞着刀冲上去,那人一棍横扫——
“嘭!”
那土匪倒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当场昏死。
又一个土匪冲上去,那人一棍斜劈——
“咔嚓!”
那土匪的刀断成两截,人也飞了出去。
剩下的土匪面面相觑,一拥而上。
那人却丝毫不惧,长耙翻飞,如入无人之境。每一耙落下,便有一个土匪倒下;每一耙扫出,便有一群人惨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土匪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独眼大汉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那人冷哼一声,手中的长耙脱手飞出——
“啊!”
长棍正中独眼大汉后背,将他打翻在地。
那人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
“你这等恶贼,也敢出来害人?”
独眼大汉口吐鲜血,颤声道:
“饶……饶命……”
那人却没有杀他,只是把他踢到一边,捡起长耙,转身朝高老太爷走来。
高老太爷已经看呆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救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
“还好,骨头没断。”
他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几株草药,嚼碎了敷在高老太爷的伤口上。
高老太爷这才回过神来,颤声道:
“哎呀,刚鬣啊……得亏你来得及时!多谢刚鬣的救命之恩啊……”
没错,来人正是猪刚鬣!
猪刚鬣摆摆手,没说话,又起身朝轿子那边走去。
小雯和翠兰小姐还躲在轿子后面,浑身发抖。
猪刚鬣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用尽量温和的声音道:
“没事了,那些坏人已经打跑了。”
小雯抬起头,看见一张俊秀的脸,那是一双无比温和的眼睛。
她愣住了。
翠兰小姐也抬起头,看向猪刚鬣。
猪刚鬣看着她,轻声道:
“你受伤了吗?”
翠兰小姐摇摇头,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点点头,从怀里又掏出几株草药,递给小雯:
“回去熬水给你家小姐喝,压惊的。你们稍等,我去收拾一下。”
他说着,起身朝那些土匪走去。
翠兰小姐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她看见他把那些土匪一个个绑起来,看见他把那个独眼大汉从地上拎起来,看见他朝山道那边指了指,似乎是在警告他们永远不要再回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
可翠兰小姐看着那道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姐?”小雯小声唤道,
“你没事吧?”
翠兰小姐摇摇头,轻声道:
“小雯……,你说猪大夫是不是为我而来的啊……”
小雯一愣,看向那个正在教训土匪的背影,有些奇怪又不好细说的小声道:
“奴婢也不知道……”
这时候,高老太爷已经缓过劲来,被人搀扶着走过来。
就这样,猪刚鬣护送着高老太爷一行人,回到了高老庄。
一路上,翠兰小姐一直悄悄地看着他。
他走在前头,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却总是走走停停,等他们跟上来。
遇到难走的路,他会回头提醒一声;遇到溪水,他会先踩进去试试深浅,然后才让他们过。
他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让翠兰小姐觉得安心。
回到高老庄后,高老太爷执意要重谢猪刚鬣。
猪刚鬣却说什么也不肯要,只说了一句“举手之劳”,便回了自己的药房。
从那以后,翠兰小姐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出门——
每次路过那间药房,她都要放慢脚步,朝里面偷偷望一眼。
有时候,她能在院子里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劈柴、挑水、或者坐在树下看书。
她就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看看那个人的侧脸。
猪刚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总是装作不知道。
有一回,翠兰小姐借着送点心的名义,敲开了他的门。
“猪……猪大哥,”
她红着脸,把食盒递过去,
“这是我做的点心,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们。”
猪刚鬣接过食盒,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多谢高小姐。”
翠兰小姐摇摇头:
“不……不用谢。你……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猪刚鬣点点头,当着她的面打开食盒,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翠兰小姐紧张地看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猪刚鬣嚼了嚼,微微点头:
“好吃。”
翠兰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的吗?那你多吃点!我……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她说完,红着脸跑开了。
猪刚鬣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从那以后,翠兰小姐就经常去找他。
有时候是送吃的,有时候是借书看,有时候是请教问题。
猪刚鬣学识渊博,什么都懂,翠兰小姐问他什么,他都能答上来。
他教她认字,给她讲书里的故事,告诉她山里的草药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很耐心,从不嫌她烦。
翠兰小姐每次去,都能学到新东西,都能看到他新的一面。
她发现他不光长得俊美,还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温柔的心。
他懂很多很多,却从不炫耀;他力气很大,却从不对人动手,除非是为了保护别人;他一个人住在药房里,日子过得清贫,却总是笑呵呵的,从不抱怨。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想见到他。
一天不见,就浑身不舒服;
两天不见,就茶饭不思;
三天不见,就像丢了魂一样。
小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姐,”她小声道,
“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猪刚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