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你在那里做什么？快去帮师兄们收拾供品！”
年轻的金池应了一声，朝观音告辞，匆匆去了。
观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路，还很长，但愿自己的话可以让他在这繁华之中，能守住本心。
观音转身朝禅院后面走去。
穿过大雄宝殿，时间再度流转，她来到了后面是一个清幽的院落。
院中种着几株松柏，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一个老僧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却望着天空发呆。
观音走上前去，在老僧对面坐下。
老僧回过神来，看见一个小女童坐在对面，不由愣了一下。
“小施主，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话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啊？”老僧问道。
观音道：“我从前面来的。”
老僧点了点头，看了看观音手中捧着的莲花，赞叹道：
“好一朵莲花。小施主，这莲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观音道：“是我自己种的。”
老僧笑了：“小施主小小年纪，就会种莲花了，了不起。老衲年轻的时候也种过莲花，可惜后来寺院搬迁，那些莲花都留在了原地。”
观音道：“老和尚，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僧道：“老衲在看云。”
观音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悠悠地变幻着形状。
“云有什么好看的？”观音问道。
老僧道：“云没有固定的形状，今日是这样，明日是那样。有时像山，有时像水，有时像龙，有时像凤。看云，就像看自己的心。心也是这样，瞬息万变，没有定形。”
观音道：“老和尚，你修行多少年了？”
老僧道：“记不得了，从那师徒二人走后，已经六十年了。”
观音道：“那师徒二人？可是前去西天的取经人？”
老僧道：“正是！那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那次，我输得不冤。”
观音道：“六十年了，很长的岁月。那你可曾见过真佛？”
老僧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超然，几分通透：
“小施主，老衲日日见佛。”
观音道：“佛在哪里？”
老僧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观音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外面的金佛呢？那是佛吗？”
老僧道：
“那是相，不是佛。可没有那相，世人又怎知佛的庄严？”
这话，与方才观音对年轻的金池说的话，何其相似。
观音道：“老和尚，你既然知道那是相，为何还要在这里？”
老僧道：“老衬老了，做不了什么事了。留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看云，念念经，也算是修行。”
观音道：“你不想去寻真佛吗？”
老僧摇了摇头，笑道：“小施主，佛不用寻。你寻他，他就远了；你不寻他，他就在眼前。”
观音看着这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时的金池却已是个修行人了。他虽然身在禅院，心却在云外。那尊金佛对他而言，不过是世人对佛的一种想象罢了。
“老和尚，”观音道，
“你叫什么名字？”
老僧道：“老衲法号金池。”
观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金池老僧微微一礼：
“老和尚，多谢你指点。”
金池老僧笑道：“小施主，老衲什么也没指点，只是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已。”
观音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金池老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皱起了眉头。
那女童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那不是寻常孩童该有的光芒。
那光芒让他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老僧摇了摇头，继续抬头看云。
观音离开观音禅院院，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观音站在禅院后面的山坡上，俯瞰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寺院。
暮色中，那黄色的琉璃瓦泛着柔和的光，钟声悠悠响起，僧人们开始做晚课了。
惠岸行者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观音身旁。
“大士，您在此处待了一整日。可有所获？”
观音摇了摇头：
“金蝉子师兄的转世，不在此处。”
惠岸行者道：
“那主持……”
观音道：
“那主持有慧根，有佛缘，却也有执着。他建寺塑佛，本为度人，却渐渐迷在其中。他方才与我说，放不下这几十年的基业。放不下，就见不到真佛。”
惠岸行者沉默片刻，道：
“可他的禅院，确实度了许多人。那些香客，那些僧众，都因他而得闻佛法。这难道不是功德吗？”
观音道：
“是功德，却也是业障。他度了别人，却度不了自己。待他百年之后，这禅院还在，金佛还在，香火还在。可他的修行，却停在了那里。”
惠岸行者道：“那该如何？”
观音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他能走多远，全在他自己。佛度有缘人，他不是无缘，只是缘还未到。”
惠岸行者点了点头，又问道：
“大士，您今日化作女童，与那主持说话，可有什么深意？”
观音微微一笑：
“我只是让他看见，那朵莲花。”
“莲花？”
“莲花是活的，金佛是死的。可他眼中只有金佛，看不见莲花。这就是他的执着。”
惠岸行者若有所思。
观音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暮色中的禅院。钟声悠扬，晚课的声音隐隐传来，僧人们的诵经声，整齐而庄重。
可她知道，那诵经声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形式，只有佛知道。
“走吧。”观音道。
二人驾云而起，消失在暮色之中。
离了观音禅院，观音与惠岸继续向东而行。
这一路，山川秀美，风物宜人。
他们经过了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
其中有佛法精深的老者，有天生早慧的佛子，有勤劳肯干的佛门骄子，可他们皆不是金蝉子的转世，观音也始终觉得他们的修行都差了一些，
“师兄啊师兄！你这次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你到底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