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爱爱差点笑出声来。
上钩了!
她连忙凑过去,微微侧头,把耳朵朝向沙悟净。
她的脸微微泛起一抹红霞——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兴奋。
只要他靠近,只要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身上的臆香就会发挥作用。
那香味是她特意调的,不浓不烈,若有若无,却能让人心猿意马、意乱情迷。她就不信,这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男人!
沙悟净接过耳环,走到她面前。
他微微低头,手指捏着那只小小的耳环,对准她耳朵上的小孔,小心翼翼地穿过去。
爱爱更加激动了。
来了来了!
她故意扭了一下身子,肩膀蹭了一下他的手臂,嘴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被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
那声音婉转缠绵,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羞涩,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又扭了一下,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嘴里又“嗯”了一声,这回声音更轻,更柔,像是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她又扭了一下。
又“嗯”了一声。
沙悟净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给这姑娘戴个耳环,她怎么还扭来扭去的,像条虫子似的。
而且她老往他身上靠,结果对方身上那香味太浓了,浓得他鼻子发痒。她还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那声音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说不出的烦躁。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赶紧把耳环戴好,离她远点。
可她还在扭。
还在哼。
沙悟净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在一点一点被消耗,像一根绳子被磨得快要断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开始有些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烦躁的感觉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天庭的时候,有个仙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他差点没忍住把人扔出去。
终于,耳环戴好了。
沙悟净几乎是跳着退开的,动作快得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他退到三步之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那表情,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救下来似的,如释重负,劫后余生。
爱爱眨了眨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犯了嘀咕。
他这是怎么了?
话说他脸红了吗?
心跳加速了吗?
她仔细看了看——脸没红,心跳也看不出来,倒是脸色有点发白,额头还有一层细汗。
出汗了?是紧张的吗?还是……被她撩的?
爱爱心里暗暗得意。
看来这臆香还是有用的嘛!虽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都出汗了!
她哪里知道,沙悟净那汗不是被撩出来的,是被他硬生生烦出来的。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两件事:
一是有人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二是有人往他身上靠还带着一股子刺鼻的香味。今天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他没当场翻脸已经是看在借宿的份上了。
沙悟净站在三步之外,悄悄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爱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还好忍住了,没把人扔出去。
师父说了,出家人要以慈悲为怀,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爱爱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心里又开始盘算下一招。臆香都用了,他还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看来得加把劲。
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哎呀!”
一声惊呼,爱爱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不偏不倚,正好倒在沙悟净的床榻上。
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疼痛委屈的模样,捂着自己的脚踝,眉头紧皱,眼眶泛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沙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娇娇弱弱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奴家的脚好像崴伤了,好疼啊……沙哥哥能给奴家看看吗?”
她说着,偷偷从指缝里看沙悟净的反应。
沙悟净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倒在床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爱爱施主,”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不好吧。”
爱爱心里一喜。
犹豫了?犹豫就是有戏!
她连忙摇头,声音更软了几分:
“没事的,沙哥哥!奴家是自愿的!奴家相信沙哥哥是个好人,不会欺负奴家的……”
她把“自愿”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又把“欺负”两个字说得特别轻,欲语还休,欲拒还迎,那叫一个楚楚动人。
沙悟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爱爱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过来,干脆一咬牙,一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沙悟净没防备,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正好被拉到了床边。
爱爱趁着这个机会,飞快地把两条大长腿往他腿上一搁,又飞快地把鞋子一蹬——那鞋子蹬得那叫一个快,比脱衣服还利索,哪里有半点脚崴了的样子?
她把自己的脚凑到沙悟净面前,脚趾还微微翘了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吧看吧,给你看个够。
她这双脚,可是她最得意的部位之一。
白皙细嫩,脚趾修长,指甲圆润,保养得比脸还用心。
她还特意在上面抹了香膏,那香味幽幽的,淡淡的,若隐若现。据说,这种香味最能撩拨男人的心。
她就不信,这沙悟净连这个都能忍!
沙悟净低头看着那双搁在自己腿上的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那香味撩人,而是因为——他觉得臭。
不是真的臭,是心理上的臭。
把脚往别人身上搁?
这在他眼里,跟把脚往饭桌上搁没什么区别,都属于“极度不文明”的行为范畴。
他在流沙河待了那么多年,别的不说,干净整洁还是讲究的。
他的行李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的衣裳永远洗得干干净净,他的房间永远一尘不染。
可现在,有人把一双脚搁在他腿上,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不,是臭味,对他来说就是臭味。
沙悟净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了一眼那双脚,又看了一眼爱爱那张娇滴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害羞,是怜悯。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是真这么想的。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大半夜跑到男人房间里,又是摔跤又是找耳环又是崴脚的,还把脚往人身上搁……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这很不对劲。
她是不是小时候摔过脑袋?还是被什么妖邪附了体?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师父说说,让师父给她念念经?
沙悟净看爱爱的眼神,渐渐从忍耐变成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