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想了想,道:
“是观音让你来的?”
敖贞摇摇头。
“是王母?”
又摇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想来的。”
敖贞侧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汪清泉。
她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悟空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移开了目光。他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
“你一直在跟着我们?”
敖贞点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离开高老庄。”
悟空愣了一下。
高老庄?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他们走了多少路,翻了多少山,过了多少河,她一直在后面跟着?
“你……你不累吗?”他问。
敖贞笑了笑:
“累。可我想看着你。”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悟空听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太轻了。
说对不起?他没有做错什么。
说我其实也想你?他张不开这个口。
敖贞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以前的齐天大圣可不是这样的。”
悟空被她这一激,挺起胸膛道:
“俺老孙什么时候扭捏了?俺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想你为什么要来。”
敖贞看着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那目光温柔得像水。她轻声道:
“我来,是因为观音和文殊、普贤打了个赌。”
悟空一愣:
“打赌?”
敖贞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
敖贞讲完这些,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悟空坐在她身边,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
“所以你是来试探我的?”
敖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是。我是来看你的。”
悟空愣了一下。
敖贞放下茶杯,转头看着月亮,轻声道:
“试探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
悟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屋顶上,洒在整座庄院上。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有人在远处轻声叹息。
敖贞忽然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就不问问,你们要是输了会怎样?”
悟空回过神来,问道:
“会怎样?”
“观音要输给文殊普贤每人一件后天法宝。后天法宝你知道的,那是要修炼多少年才能炼出来的宝贝。观音要是输了,怕是心疼得要命。”
悟空嘿嘿一笑:
“那俺老孙可不能让她输。”
“你不心动?”
敖贞歪着头看他,
“那三个姑娘,可都是国色天香。”
悟空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你在,俺老孙还心动什么?”
敖贞的脸微微一红,移开了目光,嘟囔道:
“油嘴滑舌的流氓猴儿!”
悟空嘿嘿笑着,也不辩解。
两人又安静下来,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
夜风轻轻地吹,带着松针的清香,带着溪水的凉意,还带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龙涎香。
悟空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味道记在心里。
“你觉得,”
敖贞忽然开口,
“你那个猪师弟,能扛得住吗?”
悟空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的。那呆子虽然嘴上是个没把门的,可他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他要是真动了心,早就留在高老庄了,何必跟咱们出来?”
敖贞点点头,又问:
“那沙悟净呢?”
悟空想了想,道:
“他?他比那呆子还倔。他要是能被人说动,就不会从天上被打下来了。”
敖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他倒是可怜。”
悟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敖贞忽然道:
“你想不想知道,文殊和普贤会怎么试探他们?”
悟空来了兴趣:
“你知道?”
敖贞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普贤去试探沙悟净,文殊去试探猪八戒。至于你——”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她们觉得有我在,你肯定会动心,所以就不来试探你了。”
悟空哭笑不得:
“她们这是瞧不起俺老孙?”
敖贞笑道:
“不是瞧不起你,是瞧得起我。”
悟空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忽然想逗逗她。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问:
“那你怎么不试探我?”
敖贞的脸又红了,别过头去:
“我不需要试探你。”
“为什么?”
“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因为我信你。”
悟空看着她那红到耳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暖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好像宕机了般,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那俺老孙可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敖贞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像是两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流,安安静静的,却又汹涌澎湃。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后院的方向,沙悟净的房间。
敖贞凝神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普贤动手了。”
却说那沙悟净回了房间,便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什么心思睡觉,也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只是在想,明天还要赶路,今晚得养足精神。
他的行李还没收拾好,那担子得重新捆一捆,不然明天走着走着又要散。
还有师父的马,今晚喂过了没有?
他就这么想着那些琐碎的事,一件一件,像数珠子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沙悟净睁开眼睛。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沙悟净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如同秋水芙蓉,清丽脱俗。
她站在月光下,夜风吹动她的裙摆,飘飘然如欲乘风归去。
她的眉眼精致,唇色如樱,肌肤胜雪,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绯红,像是有些害羞,又像是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普贤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