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放下茶杯,问道:
“流沙河那边如何了?唐僧师徒可渡过去了?”
木吒道:
“回菩萨,唐僧师徒已经渡河了。”
“那沙悟净已经皈依了唐僧,做了他的三徒弟。弟子去的时候,流沙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河中的弱水水意被天蓬元帅抽离干净,封印在天河里了。”
“如今流沙河风平浪静,再无凶险。”
观音听了,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意外。
她本想自己出手解决流沙河的弱水问题,顺便看看那沙悟净的心性如何。
没想到那猪八戒倒先出手了,而且处理得干净利落,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她看了骊山老母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矜持的得意,道:
“如此,唐三藏师徒四人聚齐,我也能放心了。”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股子炫耀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骊山老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大士此言为时过早吧。”
观音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还请老母指教?”
骊山老母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大士可知道,前不久在黄风岭,那猪八戒看璇玑公主,可是看得出了神的。”
观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敖贞。
敖贞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微微攥紧了茶杯。
“这……”
观音有些迟疑地道,
“不能啊。那天蓬元帅,不是只心系霓裳仙子吗?如今霓裳仙子还未复生,他怎会……”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意识到这话不该当着敖贞的面说。
霓裳仙子的魂魄如今还在太上老君的兜率宫里温养,这件事虽然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当着众人的面提天蓬元帅和霓裳仙子的旧情,总归有些不妥。
骊山老母却不以为然,笑道:
“大士有所不知,那是老身亲眼所见,他看璇玑公主的眼神,可是有些不对劲的。”
观音心中暗暗盘算。
她当然知道猪八戒心里只有霓裳,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的。
可骊山老母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反驳,只是微笑着点头,表示受教。
敖贞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是另外一番盘算。
她当然知道猪八戒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情欲。
那天在黄风岭,她扮作村姑,那猪头虽然多看了她几眼,可那眼神里只有好奇和惊艳,没有别的。
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可如果她不澄清呢?
如果她就这么默认了,让观音和骊山老母以为猪八戒动了凡心,那她们会不会因此设下一个局,试探那师徒四人?
如果她们要试探,那是不是就要下凡?如果她们下凡,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去?
如果她去了,那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见那猴子一面?
敖贞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偷偷看了骊山老母一眼,又看了看观音菩萨,心里暗暗盘算着:
如果她不说话,就任由这个误会发展下去,那猴子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应该不会。
那猪头就算被误会,也伤不了他什么。而且,如果因此能见那猴子一面……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天蓬元帅,对不住了,这次就委屈你一下了。
这时,文殊菩萨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
“西行路途遥远,多磨多难,若是心志不坚,难成正果啊。”
他的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意思却很明白——唐僧这几个徒弟,心性如何,还需要再考验考验。
普贤菩萨也点头道:
“正是。”
“那猪八戒本就是个凡心未断的,那沙悟净又是天庭出了名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看了观音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观音心中暗叹。
她知道这两位菩萨的心思——他们这是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唐僧师徒是她一手安排的,若是哪个徒弟动了凡心,坏了修行,那她的脸上也不好看。
她想了想,忽然起了几分好胜之心。
“不若——我们也打一赌约如何?”
观音将目光落在对面的文殊和普贤,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文殊和普贤对视一眼,都来了兴趣:
“如何对赌?”
观音思考片刻后,微微开口道:
“我们设一迷局,试探那师徒四人。”
“若是他们之中有一个动了凡心,贫僧便输给你们每人一件后天法宝。若是他们一个都没动凡心,那便由你们二人每人给贫僧一件后天法宝。如何?”
文殊和普贤听了,心中暗暗盘算。
那唐三藏意志坚定,是出了名的高僧,前世又很有可能是金蝉子,如此的话,他们不敢对他下手,也没把握能动摇他。
可另外三个呢?
那猪八戒,本就是天蓬元帅转世,在高老庄据说强行霸占过高翠兰——虽然那是霓裳仙子附身,可他毕竟动过凡心。
如今霓裳仙子还在太上老君那里,他孤身一人,诱惑他,想来不难。
那沙悟净,更不用说了。
天庭出了名的小白脸,当年在天庭的时候,就常往玄女阁跑,跟九天玄女不清不楚的。
后来虽然被打落凡间,在流沙河里困了近千年,可那风流本性,想来是改不了的。
诱惑他,也不难。
至于那孙悟空……
文殊和普贤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敖贞身上,嘴角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璇玑公主就在这里,还用说吗?
他们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就算唐三藏不动心,猪八戒他们稳赢,孙悟空他们躺赢,沙悟净他们都懒得赢。
如此,最差最差,也是二比二打个平手,谁也不输谁也不赢,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好!”
文殊菩萨点头道,
“这赌约,我们接了。”
普贤菩萨也点头同意。
观音见他们答应,心中暗暗得意。她看向骊山老母:
“老母可愿做个见证?”
骊山老母笑道:
“这个见证,老身倒是愿意做的。”
观音又看向敖贞:
“璇玑公主呢?”
敖贞低着头,淡淡道:
“我也愿意。”
观音便道:
“那好。我们这就下凡,设一迷局,试探那师徒四人。”
她话音刚落,普贤菩萨已经站起身来,身形一转,化作一个妙龄少女。
只见她——
眉如新月,目似秋水,肤若凝脂,唇如点樱。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用一根碧玉簪轻轻挽着,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随风轻拂。
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裙摆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更显得纤腰不盈一握。
她站在那里,微微低头,脸颊绯红,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