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上下打量了八戒一番,嘴角一撇,嫌弃地道:
“呆子,你看俺老孙作甚?师父是怕你这副面容吓到别人!你这长嘴大耳、獠牙外翻的模样,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俺老孙看了都嫌丑!”
八戒一听,不乐意了,把耙子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梗着脖子道:
“猴哥!彼此彼此啊!你这副面容也凶狠得紧哦!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浑身是毛,跟个妖怪似的!你要是不变,俺老猪也不变!要吓人一起吓人!”
悟空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朝八戒走过去:
“嘿!你这呆子,还敢跟俺老孙顶嘴?”
八戒见势不妙,往后退了两步,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咋了?俺老猪说的是实话!师父您评评理,俺老猪这模样虽然丑了点,可好歹还有人样。猴哥儿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猴子!您说谁更吓人?”
唐三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两个徒弟斗嘴。
悟空已经走到八戒面前,伸手揪住他的大耳朵,用力一拧。
八戒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疼疼疼!猴哥儿你轻点!俺老猪的耳朵不是猪耳朵——不对,俺老猪的耳朵就是猪耳朵——哎呀,反正就是疼!”
悟空拧着他的耳朵,把他转了个圈,笑道:
“还敢不敢顶嘴了?”
八戒连声道:
“不敢了不敢了!猴哥儿饶命!俺老猪变还不行吗?”
悟空这才松开手,拍了拍手掌,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八戒揉着通红的耳朵,小声嘟囔:
“每次都拧耳朵,就不能换个地方?俺老猪的耳朵都快被你拧掉了……”
悟空瞪他一眼:
“你说什么?”
八戒连忙赔笑:
“没什么没什么!俺老猪说猴哥儿英明神武,天下无双!”
沙悟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阵,各自运起变化之术。
八戒摇身一变,那长嘴大耳、獠牙外翻的猪脸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刚毅俊朗的面孔——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面如冠玉。
他的身材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大腹便便的胖和尚,而是高大魁梧、肩宽腰窄的英武男子。
正是当年天蓬元帅的模样。
悟空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赞:
“哎呀,呆子,你变回这副模样还挺人模狗样的嘛!当年在天庭,你就是这副德行骗了多少仙娥?”
八戒得意地一扬下巴,甩了甩额前的刘海:
“那是!俺老猪当年在天庭,那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多少仙娥排着队想跟俺老猪说话,俺老猪都不带正眼瞧的!”
悟空嗤笑一声:
“吹!接着吹!”
八戒不服气地道:
“俺老猪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沙师弟!”
沙悟净面无表情地道:
“我没见过。”
八戒:“……”
悟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笑罢,自己也摇身一变——那毛脸雷公嘴、浑身是毛的模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坚毅神骏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刻的悟空身形高大挺拔、肌肉匀称的英武青年,一头黑发在暮色中微微飘动。
正是卡卡罗特的模样。
八戒看了他一眼,啧啧称奇:
“猴哥儿,你这副模样也不赖嘛!要是当年你用这副模样上天庭,怕是比俺老猪还招仙娥喜欢!”
悟空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筋骨:
“俺老孙又不靠脸吃饭。”
唐三藏看着两个徒弟变身后的模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袈裟,道:
“走吧,进村借宿。”
师徒四人沿着小路,朝村庄走去。
沙悟净牵着白龙马,走在最后面。
他没有变化模样——他的模样本来就不算吓人,红发红眉,面容清秀,看着倒像个俊俏的后生,只是气质冷了些,不太爱说话。
唐三藏便没让他变。
村庄不大,约莫有三四十户人家。
房屋大多是竹木结构,依山而建,高低错落。
有的建在半山腰,有的建在溪边,有的建在田埂上。
墙壁是用竹子编的,外面糊了一层黄泥,屋顶铺着茅草,看着倒是古朴自然。
村口有几间青石屋,石墙青瓦,比那些竹木屋气派不少,想来是村里有钱人家的宅子。
再往里走,房屋越来越简陋,有的甚至只是用几根木头搭个架子,外面围一圈篱笆,就算是院子了。
村中最偏僻的角落,有一座已经不算屋子的茅草屋。
那茅草屋低矮破旧,墙壁是用泥巴和稻草糊的,裂了好几道口子,风一吹,泥巴就簌簌地往下掉。
屋顶的茅草已经枯黄发黑,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椽子,有几根椽子已经断了,歪歪斜斜地挂着。
院墙是用碎石垒的,不到半人高,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荆棘堵着。
唐三藏的目光在那座茅草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师徒四人走进村子,开始找人家借宿。
悟空先去敲了村口第一家青石屋的门。
门开了,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悟空一番,目光在他那身青黄僧服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人,眉头微微皱起。
“几位师傅,我们家房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去别家问问吧。”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悟空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转身对唐三藏道:
“师父,这家不行。”
八戒不信邪,上前敲了第二家的门。
这回开门的是一个瘦瘦的老汉,佝偻着背,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半天。
“几位师傅,不是老汉我不收留你们,实在是家里不方便。”
“我儿媳妇刚生了孩子,家里乱得很,没地方给你们住。你们去村那头问问吧。”
说完,也关上了门。
八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门已经关了。他挠了挠头,嘀咕道:
“这村儿里的人咋都这样?俺老猪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沙悟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二师兄,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吓人。”
八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变回天蓬元帅的模样了,确实不吓人。
那为啥人家不收留呢?
悟空又去敲了几家的门,有的说家里人多住不下,有的说家里有病人不方便,有的说家里有忌讳不留外人住宿,总之各种理由,五花八门,就是不让他们住。
八戒气得直跺脚:
“这些人也忒小气了!俺老猪在天庭的时候,什么仙府没住过?谁见了俺老猪不是客客气气的?到了这破村子,反倒被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