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他相信,他的师父一定能听到。
万里之外,悟空驾着筋斗云,慢悠悠地往回飞。
他躺在云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哎,”
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当师父看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他想起涂安那张狼狈的脸,想起他跪在地上磕头时的样子,想起他为了保护那条白蛇拼了命的模样,想起他说“等再次拥有的时候,却更加舍不得失去了”时那哽咽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小子,倒是长大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脸上吹过,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感受着云朵在身下流动。
他想起了敖贞,想起了她的笑容,想起了她的声音,想起了她给他丹药时的样子,想起了她偷偷看他的眼神。
他也想起了祖师,想起了灵台方寸山,想起了那个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
回到五庄观,镇元子也没问悟空人参果的下落,径直邀请对方入席。
反观悟空却并没有直接入席,而是有些扭捏的从身后掏出十数个模样奇特的水果,
“老哥哥,并非俺老孙实力不济,只是那小贼与俺老孙还有些渊源,如此……”
镇元子并没有话说,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看不出情绪变化,好似说的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罢了。
“俺老孙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些是俺老孙利用天庭的蟠桃与俺老孙花果山的水果培育出来的新品。”
“作用虽然比不上你的人参果,但胜在时间短、产量高,俺叫它猕猴桃——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在等三十年就成熟了,一棵树可结成百上千颗果实,每颗果实最少可延寿三年,至多十年,可累积服用,还可治疗伤势,提升修为。”
听到如此作用,哪怕是镇元子都不由震惊连连,随后直接开场水果大会,众人一起品鉴这个猕猴桃的滋味!
饭后,宾客尽欢,镇元子拍了拍悟空的肩膀,笑道:
“义弟,你的本事我见识过了,确实不凡。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方才在山上,你我没有分出胜负。不如趁此机会,你我切磋一二,为兄再来试试你的身手,如何?”
悟空眼睛一亮,战意瞬间被点燃。
他退后几步,紧了紧腰间束带,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的骨节咔咔作响。
“好!”
他大笑道,
“俺老孙正有此意!”
他心念一动,身上的僧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金光闪闪的仙甲——
头戴凤翅紫金冠,两根翎羽直插云霄,冠顶镶嵌着一颗混沌宝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镇守元神,万邪不侵。
身穿锁子黄金甲,片片金鳞熠熠生辉,甲片上刻着先天八卦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护佑真身,刀枪不入。
腕配点翠飞龙钎,翠光流转,五爪金龙盘绕在臂,龙吟隐隐,威势逼人。
腰束蛮狮碧玉带,玉扣雕成雄狮怒吼之状,混沌定道心,不为外物所动。
脚踏藕丝步云履,云纹缭绕,一步踏出,天涯咫尺。
肩披遮天赭黄袍,黄袍烈烈,遮天蔽日,无人能挡!
手持如意金箍棒,棒身通红,两端金箍,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悟空站在那里,威风凛凛,如同战神降世!
“来战!”
他一声暴喝,声震九霄!
镇元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他也退后几步,身形一晃,现出了真身——
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
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
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
三须飘颔下,鸦瓴叠鬓边。
他的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席卷苍穹!
那股气息之强,之烈,之浩瀚,竟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天空中的云层被他的气息震散,露出了湛蓝的天幕,阳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来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观音与唐三藏等人皆来围观,
半空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悟空率先出手,金箍棒横扫,带起一阵狂风!
镇元子拂尘轻挥,将金箍棒拨开!
两件兵器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气浪翻涌!
两人从地面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回地面!
悟空的金箍棒化作万千棍影,铺天盖地地朝镇元子砸去!
镇元子的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将那些棍影一一化解!
悟空大喝一声,左手一挥,一发能量弹朝镇元子射去!
镇元子拂尘一挥,将能量弹打飞!
悟空又连发数发,镇元子从容不迫,一一化解!
悟空咬紧牙关,双手收于腰间,掌心相对,十指微曲——龟派气功!
一道巨大的金蓝色光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朝镇元子轰去!
镇元子这次没有硬接,而是袖袍一挥,将那道光柱收入袖中!
片刻后,他又袖袍一挥,将那道吸收了的光柱反弹回来,威力比之前更强!
悟空脸色一变,连忙闪身避开!
光柱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八戒和沙悟净护着唐三藏退到远处,远远地观战,看得心惊肉跳。
“乖乖,”
八戒喃喃道,
“这俩人也太猛了……”
沙悟净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降妖宝杖,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中的战斗。
悟空与镇元子大战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他们从黄昏斗到了半夜。
悟空越打越兴奋,体内的力量在疯狂涌动,他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的月亮,此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他调动之前积压的愤怒,调动对力量的渴望,调动那股不服输的倔强——那把钥匙,好像就在眼前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变成超级赛亚人三,而是另一种变化,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变化。
起初,只是一阵微弱的心跳。
那心跳来自他体内最深处,来自他血脉的源头,来自那只被他压在灵魂深处的恐怖巨猿。
那心跳很轻,很慢,像是一面被尘封了许久的战鼓,终于被人敲响了第一声。
咚。
悟空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那东西很古老,很强大,很狂暴,像是沉睡在火山深处的岩浆,一旦爆发,就能焚尽一切。
咚、咚。
心跳加快了。
那声音不再微弱,而是变得清晰有力,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波热流从他的心脏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
那热流滚烫滚烫的,烧得他浑身发烫,像是泡在滚水里,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悟空的额头沁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他不觉得疼——比起体内那股正在觉醒的力量,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像是雷霆万钧在轰鸣。
那声音不再只是从他胸腔里传出来,而是从他全身每一个角落传出来,从骨骼、从肌肉、从血液、从细胞——每一个部分都在跳动,都在呼喊,都在渴望着释放。
悟空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从皮肤下面炸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发胖,而是生长,像是春天里的竹笋,像是雨后春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向上、向外、向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他的大圣战甲被迫自动解体,紧接着周身开始发出“嘶啦”的声音。
先是袖子,从肩膀处裂开,露出下面正在变粗变长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像是用铁水浇铸的,每一块都棱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上的金色毛发开始疯长,从短促变得粗长,从稀疏变得浓密,像是秋天的野草,一夜之间就覆盖了整片原野。
然后是胸膛,僧袍的前襟被撑开,扣子崩飞,露出下面正在膨胀的胸肌。
那胸肌宽阔如山,厚实如墙,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
接着是双腿,裤腿从大腿处裂开,露出下面正在变粗变长的大腿和小腿。
那腿粗壮如柱,结实如铁,肌肉线条分明,像是雕刻大师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悟空的头部也在变化,他的面部也开始扭曲。眉骨高高隆起,像是两道山脊;颧骨向外扩张,像是两块岩石;下巴变宽变厚,像是一把铁锤。
他的嘴唇向外翻卷,露出下面越来越长、越来越尖的獠牙,那獠牙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的眼睛——那双火眼金睛,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金色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像是两颗被鲜血浸透的宝石。
那血红色的眼睛中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悟空的喉咙深处涌出,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空气都在撕裂,震得五庄观的屋顶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八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正在变身的悟空,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这是……”
那巨猿高约百丈,浑身金毛,眼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双手巨拳捶打胸口,发出的声音犹如战天斗地的擂鼓,其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使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沙悟净扶起了八戒,可此时的八戒看见那只巨猿,脸上露出了神情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这只无比熟悉的巨猿,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天蓬元帅的时候——一耙劈砍断对方的尾巴。
当时自己还差点杀了对方,而那只巨猿竟然——就是他的大师兄?!!
“该死,这猴子要是知道当初那日是我砍了他的尾巴,还差点……,他该不会找我报仇吧?!!”
此刻的八戒看着那只神骏异常的黄金巨猿,莫名心慌……